第37章 推理 (1/3)
推理
幾乎是下意識地:雲笙“啪”的一聲推開柳頤期。
後者沒有防備,重心失衡,眼看就要倒在旁邊的架子上,雲笙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甚麼,嚇得臉色煞白,伸手將他拉了回來。
“對不起,”雲笙咬着下脣,向後退了兩步,靠在貨架上,“我分心了。”
但他扶着架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連一旁的阿幾都看得清清楚楚。
“怎麼了雲哥?你剛剛突然摔倒,幸虧柳哥眼疾手快。”
雲笙在自己的胸口上摸了摸,劇痛的餘波尚未平息,心有餘悸地嚥下帶着血味的唾液。
“偷走女媧土的人……”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案件上,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語言,“那個人很有可能知道我的能力。他是故意留下那根線頭的,因爲他用的墨蠶布,並不是他自己的物品,我看不到他的模樣,他卻知道我可以追蹤痕跡,在在線施了咒。”
那根掛在神鳥嘴上的細絲,已經在咒語消耗之後自行燃燒,連一線殘骸也沒有留下。
“啊?我被做局了?”阿幾驚呼。
“不,被做局的是我們。”
所有知道他們身份的人,他都一一覈實過,除了赤彌剎這個變量,應該沒有活着的外人知道他和柳頤期的身份,爲甚麼會有一個陌生人,不僅熟悉他的能力,還能預判到他會在女媧土這件事上使用能力?
雲笙感到頭痛,捂住腦袋輕輕晃了晃,睜眼發現燈光被一道黑影擋住了,順着影子看去,便是柳頤期的棱角分明的臉。
大腦眩暈恍惚,燈光在遙遠處化爲點點黃暈。
柳頤期的瞳仁非常深邃,聚焦在雲笙身上,彷彿小刀把他整個從皮囊裏剝出來,所有被他謹慎保存的,無法宣之於口的祕密,全部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中。
並且,在這目光之中,有着隱忍的怒意。
他在生氣,氣甚麼……?
“你……”
他一張嘴,才發現口中溼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血。
血根本咽不完,還在不停地往口中湧。
啪嗒——地面砸開兩滴血花。
雲笙捂着嘴後退,腳下卻好像踩不到底,整個人一晃,才發現如果不是柳頤期拽着,他可能已經倒在地上了。
只過去短短半個月,身體的崩壞速度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想。
雲笙心亂如麻,整個人忽然被柳頤期抱住一提,再次貼着他的耳朵說:“先上去,你都站不住了,別逞強。”
柳頤期看了阿幾一眼,阿幾立即小跑着去開路,等柳頤期扶着雲笙回到外面的店裏,阿幾已經貼心地收拾出了一張沙發,擰開礦泉水瓶放在桌上。
柳頤期扶着雲笙坐下,拽過吧檯的抹布,蹲下來捧在雲笙臉前:“把血吐掉。”
雲笙受寵若驚,想自己拿着,但是柳頤期紋絲不動,另一隻手還在他後背上順氣。
態度強硬,意思明確。
雲笙只好退而求其次,託着柳頤期的胳膊,以免他舉太久手痠。
很久以前,孟章也跟他說過相同的話。
“……把血吐掉,吐乾淨。我們進去以後,不要讓任何人看出來你受過傷。”
孟章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生疼。他點點頭,低頭吐得翻江倒海,像在狂風暴雨的船中顛簸,反而柳頤期帶給他的痛感,如同牽引繩般,讓他能夠確認自己的存在。
雲笙盯着抹布深灰色的纖維,在眼前變成了青灰色的石頭,血液落在上面,蔓延暈染。
他再次看向柳頤期,搖搖頭,示意自己吐完了,揉捏着腕骨。柳頤期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有話要說,但最終沒有開口,只是把水遞給他,起身收拾。
雲笙喝了幾口,背靠沙發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