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決定 (2/4)
“你就是太老實了,”柳頤期意味深長,“難道你要把祖師過去的祕密公之於衆嗎?”
“不是,但是……”張冶茫然道,“但是這畢竟是諦靈宗嚴厲禁止的禁術……”
“你真的覺得你祖師在研究禁術?”柳頤期問。
“啊?”張冶茫然問,“這書上不是……”
柳頤期把書攤開,推到張冶臉前:“你再好好看看呢?”
張冶此人,最怕讀書,每每見到理論研究都大皺眉頭,昏昏欲睡,因而拿到祖師這本書,只粗粗讀了一遍,見到滿目“肉身”“傀儡”“換魂”,想到師父和師兄所爲,先先慌了三分,又見下面點評“此舉可行”,更是大驚失色,感覺自己今日就要破戒,幸虧看到“縫魂術”,想起雲笙還在山中,連忙聯繫柳頤期,請求他速速將此書帶走。
如今柳頤期要他重看,他才沉下心來,再讀上面文本,才發現這些記錄雖然乍一看令人害怕,仔細讀去,反而像是記載從各地找來的祕術的合集,而不是自己做實驗的結論。
這麼看,這位張吾前輩,根本不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而是一個熱衷收集數據的收藏家。
張冶竟然錯怪了自家祖師。
見張冶臉上幾經扭曲,柳頤期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低聲說:“萬一你祖師不回來,與這些東西有關,你如果聲張,反而容易引來禍事。想想你的師兄和師父。”
“師父……”
張冶呆呆地和自己對視,柳頤期一愣,這句話不是他說的,那是誰?
帶着涼意的身體湊近,雲笙竟然從屋裏跑出來,此刻站在柳頤期身後,雙眼失神,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唔……師父?”
柳頤期趕緊把人圈住:“你怎麼出來了!”
雲笙被他的聲音喚醒了,眼神聚焦到他身上,笑道:“擔心……還有……想……”
他現在的情況,很難完整地說出一句話,可就蹦出來的這幾個詞,足以讓柳頤期心神震動。
他擔心我,還想我。
“不要擔心,我們這就回去。”柳頤期說完回頭看張冶,意思是:“我先走了。”
“哦、好,有甚麼需要的可以和我說,”張冶趕緊點頭。畢竟是被自己師門的人傷成這樣,張冶對他們始終心懷愧疚,眼看柳頤期越來越遠,又提高聲音補上一句:“走之前也和我說!我送你們出去!”
柳頤期向後擺擺手,一通電話就在此刻響起。
打來電話的是阿幾,她一向大大咧咧的聲音變得無比謹慎剋制,如果能看到她的老虎耳朵,此刻一定慫慫地背在腦後。
“對不起,柳哥,我盡力了。”阿幾聲音低落,柳頤期的心卻呼地提到了咽喉。電話那頭解釋道:“我找不到老闆,人是老闆的人不多,我都找過了,誰都沒見過,他可能又去雲遊了,這種時候,沒個三年五載是不會出現的……對不起。”
“……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
線索乾脆斷裂,甚至能聽到虛空中“啪”的輕響,柳頤期嚥了幾次,方纔把心臟壓下去,環在雲笙腰上的手忍不住收緊,雲笙受到震動,疑惑的目光。
柳頤期掛斷電話,握緊懷中書:“我們現在只剩下一條線索了。”
張吾寫的這本書,對各種法術的記載都非常詳細。
在縫魂術這一頁,詳細寫了如何以魂作線,引動內力,穿針引線,將分裂的神魂填補起來。還在後面標註“凡作魂線十之有一,尚有生機;十之有三,唯死矣”。
爲了救自己用了一半靈魂的雲笙,此刻就在身邊睡着。暖黃小燈下,雲笙眉間細微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柳頤期忍不住按住那眉心,慢慢揉開。
下一頁,寫的是“共魂術”:凡魂魄缺損,危急性命,可令找一人供養,以供養者魂魄與之相合,二人靈犀相通,歲壽共享;然紮根供養人魂魄中,形如寄生,一旦供斷,必一死一傷。
再往後,則是“肉傀製法”“雙魂合一”,都不是柳頤期要找的內容。
整本書中唯一的可行的辦法,就是“共魂術”,這方法要兩人同生共死,怎麼看都感覺像是……龍契?
龍族遇到心儀之人後便會結下連理印,要求對方與自己同生共死。但此印一旦結成就沒有反悔的空間,龍族生命漫長,非一般生靈所能承受,歷史上確有人因爲難以忍受而死,所以,龍族之間即使是伴侶也很少用此契印。
柳頤期只想着抹去雲笙背後的罪印,但如果能轉改,兩人自此壽命相等,以龍族長壽,自然能救雲笙。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的一簇火苗,僅僅片刻,就以燎原之勢席捲了柳頤期的身心,腦中每個聲音都被它感染,整齊劃一:和雲笙結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