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決定 （1/4）

決定

阿幾坐在櫃檯後面，支着下巴，指節敲打檯面，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佘巧正讀到“啄木鳥依靠敲擊樹幹確定蟲子的位置”，就聽到篤篤的聲音，擡起頭，發現“啄木鳥”眼神飄忽，神情失落，合上書問道：“姐姐，你怎麼了？”

“愁啊我，”前腳才解決了佘麒新身體的阿幾還沒鬆口氣，又被柳頤期一個電話痛擊，唉聲嘆氣道，“這個時候我怎麼找到老闆。”

“孟章大人想找老闆？”佘巧奇怪地問，“爲甚麼呀，他還有解決不了事嗎？”

自從得知柳頤期就是孟章，佘巧對從小聽到大的故事人物的崇拜就移植到了柳頤期身上，立即改變了自己的用詞。

“這話說的，人無完人，神不也是術業有專攻嗎，你看那財神竈神和風神雷神，互相就代不了對方的班，”阿幾說，“你雲哥丟了一半魂，還沒脫離危險呢，當年是老闆幫着雲哥救了柳頤期，現在是柳頤期走投無路，想找老闆問問有沒有破解之法。只可憐我一個普通人，被捲入大佬們的風波……”

“唉！算了，今天的店看來只能開到這裏了，巧兒，下班！”說完，阿幾起身穿衣服，然後抓起放在櫃檯上的塑料袋，塞進佘巧懷裏：“這是我給你和你哥買的，你拿好了，這幾天先別來，我出去辦點事。”

塑料袋裏面是各種保健品、小零食，還有兩瓶可樂，像是人類長輩溺愛孩子的合集。佘巧趕緊抱穩袋子，追上阿幾，問道：“我們是不是快能回家了？”

“嗯？回甚麼家？”阿幾問，“你們住的那個地方麼？好不容易走出大山就別回去了吧，沒水沒電的，活在人間，你得學會享受科技生活啊。”

“不是那個，”佘巧搖搖頭，“是妖怪的家，孟章大人回來了，我們應該就能回妖界了吧？”

“你想回去嗎？”

柳頤期問雲笙，“等阿幾找到海納堂老闆，我們就回家吧。”

雲笙懶洋洋地眯着眼睛，半夢半醒中發出回應的聲音。他躺在牀上，身體舒展，雙腿和被子卷在一起，修長的四肢若隱若現，像一條纏在樹枝上的蛇。

房間很深，又只有朝東一扇窗戶，早晨的陽光拼盡全力也只能摸到牀底，曖昧的光線混亂了生物鐘，就連保持了幾百年早睡早起的雲笙，似乎也被征服了。

然而，打給阿幾的電話已經過去三四天，柳頤期只等來了張冶的消息：他在收拾師父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本書，上面有關於縫魂術的記載，似乎和雲笙用過的十分相似。

此種法術不能留在宗內，張冶決定給柳頤期送來。

說話間，張冶已經出現在院外，柳頤期朝他招招手，轉頭對雲笙說道：“我就在外面，不會走太遠。”

經過這段時間他發現，一旦自己脫離雲笙的視線範圍，他就會相當不安，四處尋找自己，但只要自己處於雲笙能夠看到的地方，他就會平靜很多。

像孩子一樣缺乏安全感。

柳頤期邁出門檻，看到雲笙已經清醒過來，仰頭朝這邊張望，心中漾起酸澀，又朝雲笙招招手，迎向張冶。

“怎麼了？”張冶問，“雲哥身體還是不行麼？”

柳頤期淡淡搖頭：“沒甚麼，他在休息。”

“哦、好吧。”張冶已經正式繼任掌門，但他在柳頤期面前，依然像第一次見面時那個愣頭愣腦的下山弟子。張冶收回目光，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一本邊緣破損，捲成筒的手抄本，“就是這本，你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翻開書，先看到的是寫在扉頁的人名：張吾。

“他是諦靈山派的開創人，”張冶撓撓頭，思考着如何講解這位祖師爺，“據說在開創諦靈派之前，他就已經是神仙了，我師父和他只有一面之緣，就是開山祖師從山頭回天界的時候，後來師父給山頂那片空地改名化天頂。到我這裏，祖師的故事已經是個遙遠的傳說了。”

“他那時候已經是仙人了？”

“沒準有幾千年呢，”張冶說，“聽說他看起來根本不像神仙，沒準他一直就在身邊，只不過沒人發現。”

如果這個張吾真的活了幾千年，在天界也該是個名人，自己居然從來沒聽過這個名號。他自己親手創立的宗派，又爲甚麼轉手拋棄，百年來從不回來看一眼？

再往後翻，便是許多操控神魂，轉世重生的研究。

“你們祖師爺的研究方向，和諦靈宗現在的研究也差得太遠了。”柳頤期忍不住道，“這些都是禁術吧。”

張冶撓撓頭，也很困惑：“我也搞不清楚，諦靈山自開宗立派以來，一直遵循人與獸相伴相生的原則，漫山遍野的靈獸都是我們保護的，曾經妖界動亂，我們還接納了許多妖族在此生活，只是我現在才知道，師父把他們都給……可要是傳承祖師的研究，師父做的這些事纔是真正的……正統……”

張冶說不下去了。

門派開山鼻祖，卻是鑽研禁術之人，這樣的真相，他該怎麼和弟子們說？

失落中，張冶的肩膀被不輕不重地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