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2/4）

急診是甚麼，門診又是甚麼？

蹲在角落掏出手機遮遮掩掩開始搜索“醫院掛號流程”的我，終於想起來，我向來是坐在凳子上悠閒等待的那個，只有韓柏鳴一個人跑上跑下。

我其實沒見過豬跑……不對，這話……

天地良心，我沒有罵韓柏鳴的意思。

撇撇嘴，壓制住內心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緒。不得不承認，我媽對我的認識真準確，我確實懶得要死。

好不容易稀裏糊塗在自助掛號機上掛上號，付款二維碼剛伸過去，一旁的志願者似是閒聊般說：“醫保卡沒帶嗎？吱吱寶綁定也可以用的。”

醫保卡？我搖搖頭，腦袋裏搜刮這陌生的詞彙被韓柏鳴放在哪裏，隨意道：“下次一定。”

身後一個我媽年紀差不多大的阿姨黑着臉堵住我的去路，不滿地瞪我一眼：“甚麼下次，沒有下次！”

她女兒拽着她的衣服往自己的方向拉：“媽，你幹嘛！”隨後對我道：“不好意思啊，我有慢性病，經常跑醫院，我媽有點應激。”

“沒事。”

我有些愣神，直到被另一側隊伍結束掛號、步履匆匆的男人蹭了下，才如夢初醒，魂不守舍地離開。

上次公司聚餐，我貪嘴多喝了一杯冰鎮果汁，第二天急性腸胃炎。韓柏鳴那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一邊陪我掛水，一邊在線會議開個不停。我嫌他吵，讓他回公司，根本不聽。

我說：“下次不用陪我來，我都多大的人了。”

韓柏鳴臉上的表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每個字幾乎像是要從牙裏擠出來似的：“甚麼下次，沒有下次！”

我搞不懂他爲甚麼生氣，只能呆呆地“哦”一聲，表示我聽進去了。

就這樣，我沒能把握住爭取獨立的機會。要不是韓柏鳴，今天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我懷疑他是故意的，我自理能力差、不亂跑，自然不會撞見他和小情人瀟灑快活。真是的，他那點破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六十六）

醫生說我沒甚麼毛病，檢查可做可不做。

潛臺詞我還是能聽出來的，意思不就是沒必要花冤枉錢？

臨走前，醫生建議我去心理科或者精神科看看，我頓時無語。

怪不得問我最近是不是發生甚麼事此類與病情毫無關聯的問題。我秉持着醫患之間應當坦誠相對的態度，毫無保留地告訴他，他怎麼能這麼對我？爲甚麼要假定我要對丈夫的去世悲痛欲絕，甚至因此出現了心理或者精神問題？當一個自由快活的寡夫不好嗎？

心裏飛騰過無數條彈幕，表面上我依舊是一副客氣禮貌的模樣對醫生道謝。

呵，都怪韓柏鳴。

（六十七）

醫院門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說不清是車輛之間混入了行人，還是行人之間闖入了車輛。一小段路避他躲你的，只翻個打車軟件的功夫，被擠來擠去。我實在難受，打算直接走回去。

還好挑了個離家最近的醫院。

指不定我腿軟的症狀也有可能是因爲缺乏運動呢？正好鍛鍊鍛鍊。

我是個路癡，分辨不了東南西北，也記不住路。剛開始工作的時候，韓柏鳴是不負責接送我上下班的。磨合時間對我而言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我討厭浪費時間等別人，也討厭別人浪費時間等我。

然而，就從公司到家這麼段天天走的路程，我依舊能迷路。最離譜的一次，走錯路口非要犯倔，認爲自己一定能靠自己找到回家的路，結果比平時多花了三個小時纔到家。

從此以後，只要我單獨出門，韓柏鳴必定將從家到目的地這段行程，經過哪裏、路過哪些、第幾個路口往哪個方向拐彎給我講個明明白白。

我聽不進去，韓柏鳴總是抱怨我不認真。時至今日，我仍然覺得完全沒必要。現代社會，導航是個好東西。

“步行導航開始。”

我按照指引一步步踏上回家的路。韓柏鳴，你等着吧，我一定能證明你是多此一舉。

（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