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19章 (2/4)
我們去了一家火鍋店,何煦說是他一個朋友開的。
待服務員走後,我隨口問道:“怎麼不去平昌路那家?”
對面兩人的表情同時出現了一瞬僵硬,馮赫把果盤往我的方向推了推:“偶爾換換口味嘛。”
“怕我觸景傷情?”
何煦尬笑兩聲:“說啥呢?”
平昌路那家火鍋店對我們而言,好比永遠的備胎。每次四個人絞盡腦汁定不下餐廳,一般會來一句:“要不然去喫火鍋吧。”
那家店環境好,味道好,我們留下的回憶更好。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和朋友相處的壓力遠沒有和父母輩大:“我沒你們想得那麼脆弱。”馮赫和何煦眉來眼去,表情變了又變,我當沒發現:“怎麼沒帶露露出來一起玩玩?”
露露,大名何願崢,馮赫和何煦的掌上明珠。
馮赫靠在何煦的肩膀上:“讓我爸媽接走了。她不到八點就開始困,到時候我們玩不開,她也不舒服。”
何煦叉了塊西瓜遞到馮赫嘴邊,斜睨我一眼,不滿道:“和我們三百年不帶主動聯繫的,一來就關心大侄女。真偏心啊,時新雨。”
我笑道:“那能一樣嗎?我還指望我大侄女以後把我的骨灰葬在合適的位置呢。”
馮赫被嗆到了,咳個不停。何煦又是拍後背又是喂水的,等她徹底平息下來,才咧着嘴角生硬道:“哈哈哈,那你可要好好對露露,好歹你是她乾爸。”
“肯定啊。”我理所當然道。
(十五)
敲門聲響起,服務員進來上菜。何煦揮揮手,示意不需要繼續服務。短暫的熱鬧後,氣氛歸於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面前的小鍋“咕嚕咕嚕”冒泡,霧氣升騰,才終於有了點緩和的機會。何煦輕輕敲了敲我面前的肥牛:“多喫點,老時,你瞧你這些日子瘦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吧。”
馮赫從她面前的一大碗芒果冰裏擡起頭,欲言又止。何煦沒察覺,從她碗裏挖走一大勺:“有句話我講可能不合適,但我真覺得我叔、嬸做的不太妥當。老時啊,你纔多大,就在韓柏鳴墓碑旁給你留個位置,難不成真能困住你剩下的日子?”
“你要是以後再碰到合適的,這不鬧呢……嘶!疼!幹嘛呀赫赫?”何煦搓着自己的腿,五官幾乎要皺在一起。
馮赫瞪了眼何煦,隨後對我道:“別理他,一根筋的生物。”
鍋裏的肥牛隨着沸騰的水浪到處亂竄,我撈出來,卻放下了筷子:“何煦說的有道理。”
頂着小兩口震驚的眼神,我撫上左手的婚戒,輕描淡寫道:“不過,和韓柏鳴他爸媽無關,墓碑是我要求的。”
(十四)
韓柏鳴爸媽處理韓柏鳴身後事,我一直跟在身後神遊。
墓碑刻字的時候,韓柏鳴媽媽說從正中間寫。聽到這句話,我恢復了一絲意識。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我的大腦空空如也,無話可說,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只能面露乞求,希望韓柏鳴媽媽明白我的未言之意。
韓柏鳴媽媽覆上我的手,慈祥裏有我不能明白的釋然:“小雨,你才三十二,不該停留在這裏。阿鳴一定也不希望你被過去困擾,以後去過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字詞穿過我的耳朵,我聽不懂她的話,一味地搖頭。
“小雨,聽阿姨的。如果……你真的走不出來,到時候在阿鳴旁邊給你留個位置,但我們要先去試試。”
我終於搞明白我無法吐露的情緒是甚麼,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我哭求道:“媽、我、我呢?”
韓柏鳴媽媽擦掉我的眼淚,安撫道:“小雨,你聽……”
“媽、媽……”我哭着打斷她,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一遍又一遍重複同一個音節。
“媽在呢,不着急小雨,慢慢說。”
“韓、韓柏鳴、不要我,媽,你也覺得、覺得我多餘嗎?”
然後……然後的事我沒甚麼印象了,反正韓柏鳴的墓碑上最終給我留了塊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