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1 章 (1/3)
第 21 章
(四)
很久很久以前,我固執地認爲我和韓柏鳴是天賜的緣分,我們之間發生過很多很巧合的事。
我不是個喜歡記錄的人,偏偏我手機裏爲數不多的幾張風景照,都能在韓柏鳴的相冊裏找到同角度同地點的照片。時間點在我們相遇之前,不可能存在他爲了我特地去拍同款的情況。甚至有一組,我們在各自的照片裏找到了對方的身影。
前幾年,老家拆遷,我和爸媽回去收拾整理,找到了小時候的日記本。第一頁除了我的名字和畫得潦草的一棵大樹,上面有一個“柏”字,在角落,還有四個連在一起的拼音——ming。
非常離譜,我和韓柏鳴講了這件事,結果他告訴我,他小時候畫畫總喜歡加點雨滴,搞得他爸媽一度以爲他心理有問題。我沒信,當他哄我開心。
那天晚上,韓柏鳴帶我去了他爸媽那裏,從書房的櫃子裏翻出一疊保存妥當的相框,裏面全是筆畫稚嫩、色彩鮮豔的兒童畫,每一幅都有淚滴狀的藍色點點。
還有訂婚那天,我們在公園裏散步,遇到攔路賣花的小孩。這些小孩一般賣的是常規意義上象徵愛情的玫瑰,我們遇到的不是。他們的籃子裏是梔子花,偏偏是與我們的訂婚戒上一模一樣的梔子花。
不止如此。領證前一天,我和韓柏鳴太過緊張,網上搜了一堆交互小遊戲,兩個人心不在焉,沒一個玩得下去。
我說我倆這樣肯定不行,指不定是老天在提醒我們再考慮考慮。韓柏鳴嘴一撅開始鬧脾氣,說我就是想悔婚。
悔婚不至於,但感覺沒準備好是真的。於是我拿起骰盅,開玩笑道:“如果搖到六個六,明天正常領證。”本意當然是調節一下氣氛,又不可能反悔。
韓柏鳴坐得板正,看我的眼神跟看拋棄他的渣男似的。上來想搶骰盅,礙於我的威懾,委委屈屈地抱着膝蓋縮在一旁,舉着手機,屏幕朝向我,上面赫然是我媽的號碼。只差一個點擊,立刻就能“告御狀”。
我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敷衍地搖了兩下以表達我的無語。誰知揭開後,恰好是六個六。我和韓柏鳴面面相覷,他緩緩舉起兩個大拇指。
這樣的事太多太多,相比往日,今天在芒果貨架前找到婚戒簡直不足爲奇。
花灑嘩嘩作響,淹沒我沉重的呼吸。水流衝過掌心的兩枚戒指,我緩緩收攏手指,卻不敢用力。
戒指的失而復得也好,它被找到的位置也罷,對我來說都是意外之喜。冥冥之中也是指引,最起碼可以證明韓柏鳴不討厭我強行霸佔的舉動。
要是將來找到第二春,正好可以提醒我不要再委曲求全,當個戀愛腦。
(三)
洗完澡出來,我媽遞給我一條銀鏈子讓我換上。
我摸向脖頸,這纔想起她給我係的是新紅繩。我只顧着關心戒指,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媽,之前的呢?”
我媽從口袋裏掏出一條略顯破敗的暗紅色長繩,遲疑道:“扔了吧,太舊了。”
說了句“好”,我卻攥着它回到自己的房間。上面依舊殘留着水漬,沒有像我的衣服那樣沾滿魚腥味,似乎被清洗過。
這條繩子……不舊,我保管得很好,它是我從韓柏鳴送我的長命鎖上取下來的,一枚韓柏鳴從寺廟買的、據說開過光、受過百日供奉的長命鎖。材質未知,從繫着的簡陋紅繩就能猜到長命鎖看起來有多廉價,比純金的還貴。
我說韓柏鳴是個大冤種,哪有送成年人長命鎖的?最重要的是,拼夕夕九毛九批發的質量,換個場所,加點前綴變身奢侈品了,他錢多燒得慌。
韓柏鳴沒辯解,讓我把鎖收好:“多少錢無所謂,哪怕是買個心安,我也覺得值。”
後來在公司我無意間和何煦提到長命鎖的事,何煦沉默了一會兒告訴我,那鎖是韓柏鳴從山腳一層臺階一層臺階跪拜求來的。
此時距離韓柏鳴送鎖僅僅月餘,那段時間他天天加班到半夜,整個人規規矩矩,就差在臉上寫四個大字:正人君子。
想通關鍵,晚上回去我扒了韓柏鳴的褲子。他膝蓋上兩團還沒消散的黑紫以及小腿東一塊西一塊的淤青明晃晃地告訴我,何煦說的是事實,不是爲了兄弟故意耍的把戲。
我被氣哭了,韓柏鳴手足無措。喫苦受罪的是他,到最後低聲下氣哄人的也是他。
果然是個大冤種。平時少刷點短視頻吧,淨做些自我感動的蠢事!詐騙團伙遇到韓柏鳴臉得笑歪!
長命鎖被我收在衣櫃最深處,直到韓柏鳴離開。原本是打算將戒指和鎖放在一起的,可是……
好像嘲諷啊。
如果所謂的開光、供奉真的有用,那麼載體是甚麼根本無所謂吧。取下繫着長命鎖的紅繩,穿過韓柏鳴的戒指,應該也算佛祖保佑他。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