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7 章 (1/4)
第 37 章
循聲望去,通過落下的車窗,我看到一張帶着驚訝且眼熟的臉。
“褚良?”
褚良把車停下,招了招手:“新雨,上車,去哪兒我送你。”
導航顯示路程還剩12分鐘,我切換軟件按下計時器的暫停鍵,指着前方:“不用,就快到了。”
褚良是外省人,畢業後回老家端了鐵飯碗,怎麼會在這兒?
男人的臉被悲慼般的陰影包裹,短暫的錯愕後迅速漫上哀慟。一隻手貌似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可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分明在說他的心情遠比表面更加複雜、沉重。
瞭然,我換了個方向,放大音量:“你去前面的海棠園等我唄,我有點事需要自己處理一下。”
褚良沒有追問,低低應了聲,發動機的輕微啓動聲後,白色轎車漸漸駛出我的視野範圍。
重新按下計時,我向着同樣的目的地進發。
行至下一個路口,沒有趕上綠燈。腳下臨近路邊的臺階前緣幾乎全損,塌的塌,陷的陷,破破爛爛。斑馬在線因爲急剎留下的輪胎印也沒有擦除,髒兮兮的。
這場面,與周圍乾淨整潔的總體環境一點不匹配,市政怎麼能如此偷懶?
我揉了揉左手無名指處從隱隱作痛向刺痛發展的紋身,焦躁不安。受傷的當下,腎上腺素飆升,痛感並不明顯。等平靜下來,又或者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皮肉撕裂的苦楚便會變本加厲,一股腦地鑽出。
很顯然,我屬於第一種,一心想找店主詢問的緊繃神經放鬆,疼痛後知後覺噴湧,比我想象得難捱。難不成這纔是店主勸阻我的原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紅燈轉綠,倒計時二十四秒,然而八車道的路口很寬。時間有些急迫,沒空自怨自艾,我小跑着向前,繞開黑色的痕跡,趕在紅燈亮起前到達對面。
綠化帶過度成鮮花滿地的草地,海棠園到了。
海棠園是開放公園,或許地理位置不佔優勢,又或許不在花季,即使是在正門口框劃的停車位,也不見不着幾輛車。
總用時43分17秒,一個與導航預估沒有差多少的數字。
韓柏鳴真蠢。
褚良倚靠在一棵樹上,手指夾着已經燃燒一半的煙,應該是等了有一會兒。在我靠近之前,將菸頭摁在一旁垃圾桶上方的滅煙處。轉向我時,勉強提起的驚喜凝固在臉上:“你的手……”
順着他的視線,我終於發現左手無名指上還包着保鮮膜。東奔西走的,把它給忘了,剛纔居然也沒有意識到。
撕掉後扔進垃圾桶,只留下桔梗的紋路,我尷尬道:“下午去做了個紋身,第一次搞沒經驗,想不起來多了這麼個東西。”
褚良眉間的陰鬱沒有緩解,還是盯着我的手。覺得不對,視線下滑,袖口的紐扣我沒有系,布料向兩側張開,露出一段白色紗布。意識到問題所在,我連忙收緊袖口。單手半天沒繫上口子,只能暫時握住兩塊布作遮擋。
“之前摔了一跤,手正好蹭到碎玻璃上了。”我解釋道。
“你瘦了好多。”他說。
“是有點,”我不敢放鬆警惕,“你來看韓柏鳴?”
褚良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裏,沒有點燃:“嗯,剛到。酒店呆不下去,出來吹吹風,沒想到遇到了你。”
“我給你打了電話,沒有人接,韓柏鳴的電話也打不通,本來都打算隨便在地圖上搜幾個墓地找看看了……瞧我這話說的,韓柏鳴的號碼能不能用還是個問題。”
“能,我辦了過戶。韓柏鳴每天要接的電話太多,我設置了勿擾,”無視褚良震驚的眼神,我繼續問,“你想甚麼時候去?”
“如果你有空,現在吧。好久不見,說不掛念是假的。”
我點點頭。
與褚良一起往他車的方向去,兩個工作人員從我們身後經過。我本來沒在意,褚良已經停下了腳步。
“……哎呦,可憐的喲,半張臉都成肉……”
褚良衝到兩個人面前,怒目而視:“你們胡說八道甚麼呢!”
褚良比那兩人高了一個頭,一副要找茬的架勢。眼見兩人開始後退,我連說了幾聲“對不住”,匆匆拉走褚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