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慎入!)if番外:何煦視角[番外] (4/6)
我很納悶,這種事怎麼會輪到我給他做決定?
韓柏鳴說:“如果我們分開了,紋身會很麻煩。洗掉是個大活兒,精神上還要再受折磨。”
“奇了怪了,你被時新雨感染了嗎?這種擔心能從你嘴裏蹦出來?我還以爲你是鐵血戀愛腦。”我驚奇道。
韓柏鳴捧着杯子淺啜一口,道:“對啊,他會這樣想,我怕他心裏不舒服。”
我:“……”
後來又和他說了甚麼,我記不清了,韓柏鳴的話反而讓我有了紋身的衝動。最後他有沒有心想事成,我不清楚。沒有和我炫耀,大概率沒有。
雖然過去好幾年,韓柏鳴給自己設計的紋身底稿長甚麼樣我早已忘記,但我能肯定,絕對不是時新雨手指上那種細長的樣子。
韓柏鳴,在你死後,你取得了另一種形式的成功,我早說過你應該大膽向他開口的。
時新雨割腕那次後沒多久,韓叔又住進醫院。腸道里長了幾個息肉,小問題,但時新雨瘋了。
只要在掛水,他的視線不會離開藥水瓶;如果護士來發藥,到吃藥這段時間,他嘴裏會不停唸叨着吃藥時間;整夜整夜不睡,就乾坐在牀邊守着。
他爸媽、我叔我嬸、我們幾個發小輪番上陣沒能把人勸回來。實在沒辦法,在飯菜裏拌了安眠藥,好不容易把人擡走休息一會兒。
可他醒來後一直在哭,一直罵自己……算了,不提。
我叔出院後,我嬸放心不下時新雨,哄他去自家公司上班。表面去幫幫我叔,實際是想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
他同意了。
時新雨的狀態已經很差了,有時候叫他名字都反應不過來。
他在公司的最後一天,我和赫赫一起請他吃了頓飯。
不出意外,從此以後,我們之間會越來越遠。
我不想整得和永別似的,隨便在公司附近找了個餐館。時新雨沒甚麼精氣神,一小塊豆腐放在嘴裏嚼了十幾分鍾。
一個小時過去,桌上的菜不過受了皮外傷。
赫赫示意我把菜單塞到他手裏,放緩語速方便他理解,柔聲道:“是不是何煦點的不合胃口?再點些吧,正好我也沒喫飽。”
時新雨拿着菜單往左手邊歪了下,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空位,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隨後把菜單放在自己面前,慢慢翻了起來。
我和赫赫沉默了。時新雨不是個喜歡做選擇的人,我們聚餐時如果需要加菜,菜單就算到他手裏,他也只會遞給韓柏鳴。
如果他意識清醒,面對滿桌的飯菜,他會直接拒絕道:“夠了,別浪費。”
“芹菜豬肉水餃吧,其他的你們決定。”
我正要說甚麼,赫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搖了搖頭,我熄了火。
等水餃的這段時間,時新雨拿手機敲敲打打,偶爾閉上眼睛摸着額頭,似在回想。我偷偷挺直上半身瞄了眼,應該是朋友圈的界面。
“赫姐,我記得你以前拍過很多我和韓柏鳴的照片。”時新雨依舊抱着手機,腦袋轉向赫赫的方向,突然道。
赫赫滿臉警惕:“啊、啊,沒有啊,你記錯了,怎麼了嗎?”
時新雨像是篤定她手裏一定有,平靜道:“發給我吧,謝謝你。”
赫赫看我一眼,我拍拍她的肩膀,她嘆口氣,打開了相冊。
時新雨的手機靜音,我沒有聽到消息提醒。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划動着,臉上的空洞逐漸消融,笑意滋生,柔軟爬滿全身。
赫赫捂着嘴,眼眶溼潤,我把她摟到懷裏無聲安慰。躺在桌面的手機正播放着一段視頻:
韓柏鳴牽着時新雨,胳膊大幅度擺動,再時不時撞一下他。見時新雨沒反應,韓柏鳴得寸進尺,貼着他把人往另一方向擠。時新雨不勝其擾,揪着韓柏鳴的腰不鬆手,於是韓柏鳴和觸電似的前扭後拱。
懲罰夠了,時新雨鬆開手,大步往前。韓柏鳴立刻追上去,圍着他轉來轉去,結果又被掐住腰……
陽光、綠樹、相愛的戀人,任何話語在此刻都顯得冗沉累贅。粘稠的感情在灼熱中發酵膨脹,無人驚覺夏天可以如此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