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曼谷與日曆」 你的一切都讓人討厭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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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酸梅嶺的第四天,況萊如願以償,沒有再碰見許溫棠。第五天也沒有。第六天更是沒有。
這不是稀奇事。
印象中,葉君君跟她提過沒有一百遍也有九十九遍——
許溫棠工作繁忙,基地在國外,成天在天上飛來飛去,一般情況下很難在工作時間聯繫上人。
一個月能抽幾天回來帶許雲去看醫生,已經算是個不得了的孝女。
況萊對這件事是一點失落都沒有。
只是葉君君的態度有點奇怪。
以前況萊沒在酸梅嶺,葉君君和她打一通電話,能跟她提不少十次許溫棠的名字。現在況萊回來了,許溫棠走了,葉君君反而很少在她面前提許溫棠。
大約是在許溫棠離開酸梅嶺的第三天,況萊挺不習慣她媽不跟她提許溫棠的,“怎麼過這麼多天,你連一次許溫棠都沒提了?”
她媽正炒菜。況萊就不經意在旁邊問,“沒出甚麼事吧?”
“呸呸呸!話別亂講。”葉君君擰起眉,很不高興她的話,“你棠姐姐成天在天上飛,這種話不能隨便說。
“哦。”況萊摸了摸鼻子,也在心裏悄悄“呸”了好幾遍。
也在心裏向某個三百六十度識人心的神仙申請強調——
神仙神仙,我這個人嘴上沒把門的,我說的話你都不要信。不,也不是,就十句裏面可以不信五句吧。總之,不管我有多不想碰見許溫棠,但許溫棠在外面,在飛機上,你總歸是要保佑她安安全全的。
“不是你要我少提你棠姐姐的?”葉君君不知道她在悄悄唸叨,掄起鍋鏟,睨她一眼,“現在不提還不高興?”
“我哪有不高興?我高興得很!”況萊否認,兩隻手緊巴巴地抱着胸口,皺着臉,“你也別亂講。”
“行。”葉君君點頭,噼裏啪啦地掄着鍋鏟,嘴裏又開始唸叨,
“不過你棠姐姐走了,許雲阿姨倒還是在對門。她這人吧,挺要面子,我喊她在家裏別麻煩,就直接到我們家來喫,她也不願意,就一個人在家裏靜幽幽地待着。
你平時要是有空,就多去看看她,陪你許雲阿姨多聊聊天,她一個人在家待着也挺無聊的。知道吧,她雖然平時對你棠姐姐有點嚴格了,但從小對你還是很好的……”
“知道。”況萊懶洋洋地捏了片炒土豆扔嘴裏。
雖然她愛和葉君君頂嘴,但在外面倒也沒那麼不懂事。
這天喫完飯,她就帶着葉君君煮的綠豆沙上了門,陪許雲聊了會天,看了會電視,又謹記她媽的任務,順勢提出邀請,
“許雲阿姨,我媽說她明天有空打算跟人一塊去廟裏拜拜,你要不要和她一塊去?”
許雲沉默一會,搖了搖頭,“不了。”
況萊作爲小輩,勸了她幾句沒勸住,也沒辦法,只好回家後傳了話給葉君君。
葉君君聽了皺皺眉,“這人也真是。”
沒跟況萊說更多。
況萊也沒問。因爲她總覺得,只要一問,她媽就又要提起許溫棠了。也不是提起許溫棠就會怎麼樣。只是最近,況萊發現自己總是夢見許溫棠。
就好像酸梅嶺這個地方有甚麼迷魂藥似的。她要麼就是睡不着,要麼就是睡着了亂做夢。
她不想再夢見許溫棠,所以只好減少聽到“許溫棠”這個名字的次數。
可人越不想夢見甚麼,就偏要夢見甚麼。回到酸梅嶺以後,況萊做的夢斷斷續續,但基本每一個都很惱人,也都和許溫棠有關。最近,她更是總迷迷糊糊夢見,或者是想起大學時期的許溫棠——
就像況萊所預料的那樣,讀大學之後,許溫棠基本就不怎麼回來了。她越過一條又一條的河,輕飄飄就變成了和況萊完全不一樣的大人。也沒有甚麼良心,完全忘記把她撫育長大的酸梅嶺,國慶放假不回來,中秋不回來,元旦更是沒有。
偏偏那年寒假放得早。高中要上晚自習,那段時間況萊開始住宿。回來以後,她反而不習慣突然多出那麼多時間。每天一早上起來,就迷迷糊糊,先去把這天的日曆撕掉——
買這種每天撕一頁的日曆是她奶的習慣。她奶是個急性子,況萊也是,從小就跟她奶學了這個習慣,要搬着凳子早早把今天這一頁撕掉,好像只要早一點撕,明天就會早一點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