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曼谷與日曆」 你的一切都讓人討厭 (3/9)
日曆好不容易撕到小年這一天的時候。況萊聽見她媽說,“你棠姐姐今年可能要二十九才能回來。”
“哦。”況萊那會還是有點生許溫棠扔情書的氣,“關我甚麼事。”
“聽你許雲阿姨說,她年後要去國外參加一個比賽,所以要在學校留着練舞。”
葉君君像沒聽見她的話似的,自顧自唸叨着,嘆一口氣,
“你棠姐姐長到這麼大爲了跳舞這事,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現在連個年都過不好。”
“她又不喜歡跳舞。”況萊沒忍住說,“還總是要那麼努力去跳。”
“別亂說話!”葉君君拍她後腦勺一下,神色嚴肅,“你許雲阿姨聽見又要不高興。”
“知道了。”
況萊捂着腦袋,不情不願,幫葉君君剝了會毛豆,又時不時去探頭,看外面的天。冬天,天黑得早,剝完毛豆,天就黑得差不多了。
況萊想了想,覺得古人肯定沒甚麼十二點和零點的概念,肯定也是天黑了就覺得這天就過去了。於是在開飯之前,她穿着拖鞋跑過去,把明天的日曆也撕了。
日曆一頁一頁地被撕掉。撕到年初二的時候,除夕來了。許溫棠還是沒有回來。
那個除夕,況萊一大早就起來,抿着脣,把日曆撕到了年初三。
因爲她媽前兩天說——比賽時間提前,許溫棠可能要初五才能回來。
兩家人過年的習慣是中午在況萊家喫,晚飯在許溫棠家喫。這年年午飯照例是在況萊家喫的。年夜飯,許雲一個人過年也沒有虧待她們。
只是許雲確實不擅長做飯,做了好幾個菜,賣相挺好,口味實在是難以下嚥。況萊和她媽都沒喫飽,回家況萊嚷嚷着讓她媽做了個蛋炒飯喫。
喫完蛋炒飯,葉君君很是稀奇地問她,“你平時這會不都跑去放炮了?現在怎麼沒去,難道是今年你棠姐姐——”
“去。”況萊不服氣,憑甚麼她媽要覺得許溫棠不在她就連煙花都不放了,“當然要去,我喫飽就去。”
於是她一個人去放煙花。
不過那一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放煙花的人少得可憐,就好像酸梅嶺的很多小孩都去外面讀大學不回來了似的。
況萊跑去以前過年去的那個活動中心的廣場放煙花,發現整個活動廣場都沒甚麼人。
年味突然變得好淡。
況萊裹在羽絨服裏,吸了吸鼻子,點燃一個盆花,撐着臉,蹲在石地上看。一個盆花放完,她這塊地變黑,她沒有去放第二個,就只是抱着膝蓋蹲着。
蹲了蠻久,腿有點麻,臉冷冰冰,腳也冷冰冰。
一個人走過來,靜靜看了她一會,幫她點燃了第二個。煙花噼裏啪啦地放着,這個人在她耳朵邊輕輕笑了一下,“怎麼君君阿姨給你買了那麼多,你偏偏點了個最不好看的。”
況萊擡頭。
除夕夜沒有過去,撕頁日曆被她撕到年初四。廣場上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得擁擠,很多煙花五顏六色地炸着,光在她的臉旁邊閃來閃去,各色的模糊光暈裏,她看見許溫棠衝她笑。
“怎麼不說話?”許溫棠看起來很不一樣了。她變成大學生了,衝況萊笑起來的樣子很像大人,“還在生我的氣?”
況萊想起自己今天晚上喫的一大碗蛋炒飯,也想起自己臉上還有一顆突然冒出來的青春痘,趕快捂緊臉,悶聲說,“你誰啊,不認識你。”
許溫棠笑,“你不是經常說我化成灰你都認識我?”
“況萊——”沒等況萊回答,有個人的聲音大聲傳過來。
況萊擡頭。
是她一個不同班但同年的高中同學。同學走過來,朝她揮了揮手,然後瞥見她旁邊的許溫棠,突然害了臊,不說話,撓了撓下巴。
“幹嘛——”況萊不大愉快地擡了擡下巴,這同學之前還欠了她五十的飯卡錢。她有理由不高興。
“你收款碼給我掃一下,飯卡錢還給你。”真是念叨甚麼來甚麼。同學很熟練地掃了她的碼,掃完之後,又瞥一眼她旁邊的許溫棠,可能實在沒忍住,自以爲很小聲地問,“這是誰啊?你姐姐?”
這同學初中是在外面讀的,不認識浦門高中赫赫有名的許溫棠學姐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