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肖像畫與青棗」 都怪許溫棠,變 來變…… (7/8)
難得一見,許雲在家裏做好了晚飯,也在桌邊等着許溫棠回來喫。像葉君君每天都會爲況萊做的那樣。
一般情況下,許溫棠家裏的飯桌上很安靜。如果沒有況萊,沒有葉君君。她和許雲之間不會有太多話講。
“這次回來去過對門了嗎?”但今天,許雲也主動開口向她搭了話。
“還沒有。”許溫棠夾了一筷甜的白菜,漫不經心地說,“明天再去吧。”
“嗯。”許雲吃了一小口白飯,過了好一會,提起,“這個月況萊倒是總過來陪我。”
許溫棠停了幾秒,“她來做甚麼?”
“她媽媽喊她來的吧。”許雲眯了眯眼,“不過她自己也確實挺懂事的,每次過來都嘴甜得很,陪我看看新聞,有時候也講講笑話。還……”
“還甚麼?”許溫棠捕捉到許雲的停頓。
“也沒甚麼。”許雲靜了會,像是不想往下說,聲音顯得細而輕,“就是總和我念叨些航空就職人員的職業精神和社會責任之類的。”
許溫棠停下動作。
“不過她現在人長大了,自己想法也挺多的。”許雲大概不想聊這件事,便轉移話題,“只是學了這麼多年畫,現在說畫就不畫了,就這件事……我之前和她媽媽也提過幾次。她媽媽現在是覺得沒甚麼,但這麼大的人以後怎麼能真的就這樣了呢?”
“這麼大的人應該怎麼樣?”許溫棠突然問。
許雲沒馬上回話。她低臉,慢條斯理抿了口水,過後彷彿完全沒有聽見她的話,細聲細語地說,“既然你現在也回來了,那就好好勸勸她,這不是可以任性的事。”
許溫棠放下筷子,心平氣和地看向許雲,“哪裏任性?”
“難道我說得不對?”許雲力道有些重地放下水杯,微微蹙眉,“辛辛苦苦學了這麼多年畫,怎麼能說荒廢就荒廢了。”
聽上去意有所指。許溫棠笑了,“算了。”
“我喫飽了。”她拿起外套,準備起身。
“許溫棠——”許雲喊住她,語氣慍怒,“你甚麼時候才能不和我置氣?”
許溫棠不講話。
“每次回來都給我擺臉色,是我逼你回來的嗎?”
“外人都說你是孝女,一個兩個都說你回來是爲了看我,爲了陪我看病,但你哪回回來陪我好好喫過一頓飯,哪回回來不是先去對門噓寒問暖?”
“不就是因爲不滿意我那年讓你出國嗎?我好不容易纔從你爸這裏爭一口氣,讓他安排你出國,結果你偏偏不聽,中途跑去當甚麼空姐,你不要面子我還要。”
“就算是爲了報復我,跟我置氣了那麼久,把自己的人生都毀了,現在還要讓況萊那麼任性把她的人生也毀了才合你心意是不是——”
七零八碎的話飄落下來,落到不應該出現在這場對話裏的一個名字上。
客廳異常安靜,兩個人,一上一下地對峙。
許雲說完,也自知失言,捂緊胸口蹙緊眉喝了口水,但情緒看起來仍舊難以平復,“我也都是爲了她好。”
“嗯,我先出去。”許溫棠平靜挪開椅子,“你先穩定一下情緒。”
“你去哪兒?”
身後傳來一句追問,聽起來仍然惱怒,生氣,卻又平復不少,至少不會因此犯病。
許溫棠沒有回答。
她拿着外套走出去,步履平穩,幾乎沒有產生任何情緒失控。
室外的空氣有點溼。她打開院門,剛好撞見站在門口的況萊——
她端着盆剛洗過的青棗。
像是準備按門鈴。
也像是被許溫棠嚇了一大跳,端着青棗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