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等待與追逐」 “我想讓你愛我。” (2/10)
“許溫棠,我……我又離家出走了,我現在肚子好餓,嗚嗚,我要喫蘑古力,嗚嗚,我要喫雞蛋漢堡。”
“許溫棠我不要學騎單車了,我學不會!我以後也不騎!”
“許溫棠,我甚麼時候可以有初潮?”
“許溫棠,你來教我念英文。”
“許溫棠,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家,我們各走各的。”
“許溫棠,你又有甚麼資格管我?”
……
不記得從甚麼時候開始,況萊不喊她姐姐。
也不記得從甚麼時候開始,許溫棠從最開始的厭煩、不得不,到覺得況萊哭鼻子很煩還不如一開始就隨便敷衍一下,再到後來的耐心、沒脾氣。
再後來,許溫棠開始覺得自己有必要、有責任爲不懂事的、總是發脾氣的況萊處理她不懂得處理的一切……
並且意外發現,自己居然會從這種事無鉅細中獲得一定滿足感。
但她還是偶爾會討厭況萊。
因爲長大以後的況萊和她不一樣。
她不像她。
她擁有許溫棠無法擁有的一切。
她敢去做許溫棠不敢去做的一切。
她是硬幣的另一面,野蠻生長的海草,橫衝直撞的戰士,山下一條不知道會跑到哪個方向的小溪。
有一天,況萊眼淚汪汪地問她,“許溫棠,你不想做的事情不可以不做嗎?”
“嗯,我沒有辦法。”
這是許溫棠給況萊的答案。
那天,況萊對她說井水不犯河水。她看見況萊大汗淋漓地來找她,也看見況萊嚇壞之後哭得眼圈紅紅的樣子,卻無法向況萊訴說更多。
因爲況萊走到哪裏都是被喜歡的,她的索求都是會被滿足的。況萊可以在想哭的時候哭,想生氣的時候生氣。沒有人會怪她。
不過比起暴露引起的不快,許溫棠更擅長處理這種內心隱約的不平衡。
暴露是比隱藏更能帶來麻煩的一件事。在況萊面前扮演完美的許溫棠,要比跟況萊解釋清楚這些事來得更簡單。
這種情況從小到大發生過不止一次。況萊可能很不理解,也對她有點生氣。但還是揹着崴了腳的她回家。
到家之後,看見家裏每個房間的燈都亮着。許溫棠在況萊背上沉默很久,拍拍她的肩膀,對她說,“把我放在門口吧,我自己進去。”
況萊以爲她逞強,有點不滿,但還是隨她,“那你回家之後拿冰塊敷一敷腳。”
“好。”
許溫棠答應下來。
之後,她站在鐵門外,看着況萊一步三回頭,腳步輕快地走進坡下的院子,聽見況萊很大聲嚷嚷——“我要喫話梅小排!”
許溫棠沒有笑。她站在坡上看了她很久,面無表情地低頭,轉身,走進鐵門。
許雲就坐在門口的石梯上等她。
是夏天,許雲很簡單地披了一件紗質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挽好的頭髮落了幾綹下來,還是塗着鮮豔的口紅。和平時總是乾淨整潔的樣子有點不一樣。
“去哪裏了?”許雲問她。
“練舞。”許溫棠慢慢吐出兩個字,之後一瘸一拐地經過許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