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等待與追逐」 “我想讓你愛我。” (3/10)
許雲的目光並沒有落到她腿上。她沉默着,望着院子裏那缸遊動的金魚。等許溫棠快要走進去的時候,聲音細細地開口,
“今天是那個女人的生日,你爸爸給她買了一枚戒指,還給她做了頓飯。”
許溫棠停住腳步。
腳踝的鈍痛隱隱傳來。
燈光下蚊蟲飛舞。她仰頭看了看,燈罩下有一隻飛蛾怎麼飛也飛不出去,反反覆覆地撞在上面,影子看起來很可憐。
許溫棠蜷了蜷手指。
“你懂嗎?”
許雲在她身後發出聲音,很細很輕,沒有太多攻擊力。大部分時候,許雲其實是柔弱的,和別人講話聲音也是輕聲細語的,並不尖銳。
“他給她做了頓飯。”
許溫棠無法講話,低頭,蜷着手指,原本想直接進入房間,卻聽見哭聲。
隱隱約約,並不歇斯底里。卻就是令人無法忽略。
她不得不回頭,看向許雲。
天色昏暗,許雲孤零零地坐在那裏,細細的背佝僂着,她緊緊捂着臉,小聲抽噎着,影子看起來悽楚哀傷。小時候的許溫棠每次看到這種場面都會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難過,不管發生甚麼事,不管自己有多生氣,可能都會走過去,抱一抱許雲。
燈罩下的飛蛾再次碰了壁。
啪嗒。啪嗒。
許溫棠站在原地安靜一會,最終還是不忍心,伸出手,將飛蛾救了出來。
她沒有回頭去抱許雲。
也忘記冰敷自己的腳踝。
許溫棠一瘸一拐地躲進房間。
放下沉重的練功包,插上耳機,熟悉的旋律傳來,擋住外面的聲響,令她開始感到安靜,也令她胸口的煩悶和無休無止被牽扯的思緒開始放空。
聽了一段時間。
她稍微放空自己。
也試着摘下耳機,卻聽見外面的哭泣聲陡然變大,出現了到處翻東西的聲音。每次情緒崩潰,許雲就會神經質地把所有帶來酸梅嶺的行李翻出來,清理一遍,扔掉很多,最後再一點一點裝回去。
冷靜一會。
許溫棠疲倦地捂了捂臉,沉默不語,重新戴上耳機。
第二天,許雲若無其事地走進來,安靜帶她去看醫生。醫生面前,許溫棠不講話。因爲她要說明的一切,許雲都會替她回答。
要休息多久?甚麼時候可以重新開始跳舞?這段時間上學需不需要接送?打石膏的話會不會對皮膚有影響?這段時間有甚麼需要忌口?
腳傷就在這些問題中慢慢恢復。沒過多久,許溫棠重新開始練舞。
取下固定支架以後,她試着踮起腳尖,腳踝處卻產生一種陌生的刺痛,她喫痛地彎腰捂住腳踝。
站在練習室外面的況萊馬上扔掉包,大張旗鼓地跑進來,到她面前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眼淚汪汪地看着她,“許溫棠,你是不是還是很痛啊?”
看着她仰看着她的眼睛,其實許溫棠知道,況萊更想問的問題是——許溫棠,都這麼痛了,爲甚麼還要跳舞?
很難在況萊面前坦白,她並不擅長拒絕許雲的給予,不是由於感恩,或者是無力反抗。根本原因是她覺得許雲可憐。這件事反而更令她難以啓齒。
於是她只是摸了摸況萊的頭,輕聲細語對她說,“不痛了。”
結果況萊癟一癟嘴,“騙人。”
許溫棠不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