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4/5)
沒有聲音,但她確確實實哭了。
桑北梔把臉頰貼在她的脊背上,輕聲道:“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媽媽肯定捨不得看你難過的。”
江蕭轉過身來,把桑北梔抱住了,緊緊抱住了,下頜搭在桑北梔的肩膀上,沉默了良久,纔有緩緩的聲音傳遞過來,她說:“梔梔,我只剩下你了。”
“無論遇到甚麼事情,保護好自己。”她重複了一遍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卻又不確定地說道,“答應我,好不好?”
她怕失去,她太怕失去了。
她沒有安全感,她患得患失,她的心就像湖面的浮萍,漂泊不定。
她想要緊緊抓住,這唯一能抓住的。
桑北梔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卻沒有掙扎,只是貼近了些,輕聲道:“好,我答應你。”
江蕭的情緒有些失控,桑北梔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把最近趙依柔給她轉的電子郵件,又往後放了放。
趙依柔說,她就讀的學校,今年剛好有招生的新政策,接收國內的留學生,而且按照桑北梔的情況,只要禹城大學出具證明,證明桑北梔完成了國內兩年大學本科的學業,可以入學之後直接從大學三年級開始讀。
而且,學校不要求學年,只要求學分,如果課程安排得當,可以在一年之內修完剩下的學分,就能拿到本科畢業證了。
對於桑北梔來說,這是個絕好的機會,可以用更短的時間,完成她沒有完成的學業,不必從頭再來。
桑北梔委實有些心動。
畢竟本來畢業就是本碩連讀之後的碩士學歷,結果現在只是個高中畢業生,誰心裏都會不甘心。
桑北梔躺下了,但是沒睡,她腦子裏很亂,她聽得到江蕭也沒睡,只是都在牀上躺着不動,假裝自己睡着了。
被子下面的手緊緊牽着,牽出來一層黏膩的手汗,但是誰都沒有鬆開。
桑北梔翻了個身過去,把江蕭抱住了,輕聲道:“睡不着嗎?”
“嗯。”江蕭的語氣淡淡的,桑北梔湊過去,在她的脣上輕輕吻了一下:“那能告訴我,你現在還在想甚麼嗎?”
“想陳叔說的那些話……”江蕭輕聲。
“從他的話裏聽起來,他就只是個旁觀者……”桑北梔欲言又止。
“你也覺得,有問題?”江蕭道。
桑北梔聽她這麼說,就知道,江蕭的腦子已經轉過來了,她這個人還挺讓人佩服的就是,無論是甚麼樣的事情,哪怕是兩天兩夜不睡覺,她也總能把自己保持着最清醒敏捷的狀態。
高精力人羣,有時候就是這樣——非人類。
“人在講故事的時候,總是傾向於爲自己脫罪,這些年來,陳叔可以說是爸爸的第二個大腦,若說所有的決策都是爸爸做的,他沒有建言獻策,沒有推波助瀾,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江蕭緩聲。
其實從他說起來這些事情風輕雲淡的平和語氣就能聽得出來,他經歷風風雨雨,心理素質一流。
如今,當事人全都死了,留下的所有證據就是那幾段監控視頻,監控視頻裏面,沒有陳正國的任何罪責。
“他大概也是確定了,就算是真相大白,也不會有任何罪責,最大的風險,就是你的怒氣和報復……”
江蕭這個人,睚眥必報,在外面是出了名的。
桑北梔嘆了口氣道:“還算是他有擔當,這個時候,還記得爲妻兒求情……”
“他沒有妻兒。”江蕭隨口說道,“他說的親人,是他妹妹一家,他賺的錢,基本上也都給了妹妹一家。”
“沒有?”桑北梔的語氣卻忽然拔高了幾度。
“對啊,沒有。”江蕭有些納悶,桑北梔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他一直是家裏的管家,是爸爸的左右手,我同他關係也不錯,他家裏的情況我還是知道的。”江蕭繼續說道,“他一生沒有娶妻生子,唯一的親人就是妹妹,他妹妹的心臟病手術很成功,在新加坡嫁了個新加坡華人,生了一兒一女,以往假期的時候,還見他妹妹帶着家人回來看他……”
“有的。”桑北梔卻忽然這麼開口。
“江蕭,有的。”桑北梔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