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狗尾草 > 第2章 第二章 一碗薑湯

第2章 第二章 一碗薑湯 (1/2)

目錄

第2章 第二章 一碗薑湯

===============================

所謂的牀,不過是放在書架下面櫃子裏的一張摺疊牀墊。夏知非把摺疊牀墊拿出來攤開就是一張單人牀,一側有個隆起正好可以當枕頭,櫃子裏還有一條輕便的軟被。後背剛挨着牀墊,就疼得他趕緊翻身變成側躺,不用想,後背肯定也青了一片。

外面的雨還沒有停,噼裏叭啦地敲打在玻璃窗上,隨着幾聲雷鳴,窗外一道閃電劈了下來。把軟被拽過來搭在身上夏知非想起當初來秦家時好像也是一個雨天,他從沒見過自己爸爸,記憶裏小時候是和媽媽住在一間很狹小的房子裏。會來秦家完全是一個意外,自己媽媽救了秦先生一命,算是爲了報答救命之恩,變成孤兒的自己被秦家收養了。

剛來的時候他才6歲,最近幾年通過秦先生自己的描述以及其他人的嘴裏的只言詞組,夏知非大概拼湊出當時事件的經過。秦家早年是做黑道生意發家的,雖然生意做大後慢慢洗白上岸,但在道上混久了,那些恩怨情仇不會因爲你想洗白就一筆勾銷。

十年前,秦先生在一家會所用餐時遇上一個被仇家買兇的服務生,對方趁上菜的時候動了刀子,最後這把刀陰差陽錯地被一旁同是服務員的自己媽媽擋住。匕首紮在脾臟上,雖然兇手被制服,媽媽也及時送醫了,但大出血沒救回來,臨死前唯一的要求就是自己。對於秦家這樣巨賈,收養一個孤兒就跟收養一條流浪狗一樣,不過是在一樓的雜物間裏放張牀而已。

具體的細節無從得知,這麼多年夏知非一直沒弄明白自己媽媽當初爲甚麼要替秦先生擋下那一刀?同樣疑惑的還有秦太太,早些年曾一度懷疑夏知非是秦先生在外面的私生子。後來看秦先生對自己的態度完全沒當回事,加上相貌長開後怎麼看都不像跟秦先生有關係的,才慢慢放下心來。

剛來秦家的時候日子還是好過的,秦瀚博和秦瀚軒兩兄弟是雙胞胎,跟他同年大半歲。那是幼兒園最後一個暑假,夏知非還不能完全理解失去親人的含義,在這裏有好喫的好喝的還有兩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夥伴,好像也沒那麼痛苦。五六歲的小孩能有多少壞心眼,雙胞胎也只是當多個玩伴。

溝壑都是人爲打造的,來秦家一個月後管家提醒他,不要覺得秦先生收養了自己,就真把自己當少爺了。想長久地在秦家呆下去,要認清自己的身份,秦家三個兒子纔是真正的少爺。其次尊卑有別,自己現在有的一切都是秦家給的,時刻記住不要惹三位少爺不高興。

夏知非沒覺得管家說錯甚麼,管家能在秦家幹一輩子靠得就是懂規矩,辦事妥帖。但自己跟秦家付錢請來的傭人還是不一樣,畢竟他沒有付出甚麼就可以獲得別人眼中的“錦衣玉食”。他的處境慢慢尷尬起來,秦家的傭人們不會把他當主人,只會背後譏諷他運氣太好。兩個小少爺也不再把他當玩伴,只當是個可供差遣的跟班。大家都有意無意地把他當成一個透明,就像長在院子牆根處的一叢狗尾草,不拔掉已經是仁慈,誰還會費神多看一眼。

他逐漸習慣掃在自己身上或冷漠或輕視或不屑的目光,學會如何在這個家生存,努力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他沒那麼嬌貴,不過是跑腿買買飲料買買飯抄作業背書包,出點力就行了。只需要讓兩個少爺時刻有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也沒那麼難。

五年級的時候,秦先生作爲校董去學校參觀,得知同在一個班,夏知非名列前茅,自己兩個兒子卻是吊車尾,回家後把雙胞胎叫過來訓斥了幾句,算是徹底埋下仇恨的種子。他第一次拒絕了兩個小少爺讓自己以後考差點的要求,比起得罪秦家兩兄弟,他更怕被秦先生嫌棄,總歸給他一口飯喫的不是兩個小少爺。

後果就是被兩兄弟變着法子整治,整個秦宅就算管家保姆都看見,也不會覺得有甚麼不對。秦太太更是對兩個兒子一味地慣着,在她眼裏流浪狗能讓主子樂一下,也算沒白養。只要不出人命,這個宅子裏沒人會在意夏知非過得如何。

但大少爺不一樣,他是整個宅子裏高不可攀又很特別的存在。只因他開口說了句“以後再讓我看見誰在屋裏打架就滾出去”,兩兄弟從此在家裏就不敢明面上找夏知非麻煩了。他不知道自己當時被圍毆時,大少爺爲甚麼會開口,他卻因爲這一句少受了很多皮肉之苦。秦先生常年不在家,秦旭揚更像是秦家真正的主人,有難以定奪的大事管家都會聽從秦旭揚的意見。

在秦家呆久了,夏知非也觀察到一點豪門祕辛,別說飛揚跋扈的一對雙胞胎見到大哥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就連秦太太在他面前都不敢多言語。雖然沒有任何人敢私下討論甚麼,夏知非也能看出來大少爺跟家裏的關係並不好,他和一對雙胞胎不是一個媽,畢竟應該沒人會喊自己媽“岑姨”。

除了秦先生一年少有的幾次在家裏的時間,秦旭揚會陪同一起喫飯,大多數時候,他從來不跟秦太太和兩個弟弟一桌喫飯,都是保姆送上去。自己則是被管家要求只能在自己房間喫,以至於上初中之前夏知非跟這個比他大六歲的大少爺基本沒有過交流。

“把這個喝了。”

回憶被頭頂上放傳來的聲音打斷。一雙拖鞋停在自己面前,夏知非翻身從牀墊上坐起來,接過秦旭揚遞給他的一碗深褐色液體。

剛低頭,姜的辛辣味就竄上來,夏知非一聞就知道是薑湯。他最討厭姜的味道了,皺着眉毛想把碗從鼻子下面拿遠點。

“趁熱一口氣喝下去。” 一進門秦旭揚就讓李嬸熬上了,這會兒正好是不燙嘴的熱度。

把碗端到嘴邊,抿了一口,舌尖都被辣麻了。“好辣啊,能不能分兩口喝完。”夏知非擡頭小小地抗議了下。

不管最後分了幾口,在對方的注視下,他也只能把一碗溫熱的薑湯全倒進胃裏,感覺身體立刻開始往外冒汗了。

看對方雖然不情不願,還是把一碗薑湯乖乖喝掉,秦旭揚把一塊有棱有角的半透明物體塞進夏知非嘴裏,接過空碗。

用舌尖舔了下,是塊冰糖,應該是秦旭揚下樓端薑湯的時候,從廚房裏拿的。夏知非用舌頭裹住冰糖,融化的糖水沖淡了舌頭上姜的辛辣味。大少爺雖然看上去跟座移動的冰山的一樣,但人還是不錯的。

秦旭揚從褲兜裏拿出一瓶跌打油放在夏知非腳邊,他平時練習散打和拳擊的訓練室就在旁邊,跌打油屬於常備藥。

掀起衣服用牙齒咬住,夏知非把跌打油倒在手裏,往小腹上那塊淤青搽去。手剛按上,就疼得他“嘶”了一聲,只能輕輕地把藥油抹在上面。還沒抹兩下,手上的跌打油就被拿走了。

“躺好。”秦旭揚示意他躺回牀墊上。

夏知非老老實實地躺好,兩手抓住推高的衣襬,被秦旭揚用藥油搓得倒吸氣。這個搓法,跟又把他打一頓也差不多了。

“我跟司機交代一聲,以後等你上車了才能出發。”掌心下的皮膚很快被搓得發紅發燙,秦旭揚看了一眼極力忍耐的夏知非說道。

“千萬不要。”夏知非一口回絕,又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好,急忙解釋:“我知道大少爺是好心,如果這麼做,他倆要更恨我了。自己騎車也沒甚麼不好,又自在還能鍛鍊身體。就是……” 他突然想起來,就是他那輛自行車還被丟在山底下呢。

“就是甚麼?”秦旭揚把腰腹上的淤青搓好藥油,示意夏知非“背過去。”

“沒甚麼,我明天早點出門去看看那輛車還在不在了,現在應該沒人偷一輛破自行車吧。”夏知非側着頭趴在牀墊上。

“疼疼疼,大少爺輕一點。”搓後背用的勁兒更大,疼得夏知非眼淚都冒出來了。

“不把藥油揉進去是起不了作用的。”秦旭揚嘴上這麼說,到底還是收了點力。夏知非背上沒有甚麼肉,掌心順着一根根肋骨揉搓,可以感受到脊線的起伏。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學校。”秦旭揚把後背的淤青揉開,起身站起來。還沒離開,褲腳被輕輕拽了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