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勝利在望 (1/2)
第3章 第三章 勝利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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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燈隨着秦旭揚的離開被關上,這會兒薑湯的後勁上來了,又疊加前胸後背被藥油搓得火辣辣的燙。渾身上下散發的熱意讓夏知非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剛來秦家的時候因爲秦旭揚暑假在國外一直沒見着,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天管家畢恭畢敬地從大門口迎回一個少年,夏知非站在儲物間的門口怯生生地望過去,幼時大腦貧瘠的詞彙裏只能搜刮出一個“好看”。不,光“好看”還不夠,他決定私自在“好看”前面再加一個“最”——最好看。哪怕很多年後,他上了初中又上了高中,身邊不乏相貌出衆的同學,他依然確信,這個“最”字當之無愧,沒有之一。
像今天這樣跟秦旭揚偶遇的機會並不多,表面上看是生活在一個宅子裏的人,其實兩個人的生活軌跡好比兩條平行線。自己上初中時,秦旭揚已經上大學了,寒暑假都在國外,在家的時候很少。
兩兄弟雖然在家不敢動手,但撕作業、扔卷子、把他的被子和牀墊弄溼之類的小打小鬧在每一次他們覺得不爽的時候都會上演。偌大一個秦宅除了一樓的儲藏室,沒有任何夏知非可以去的地方。本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偷偷溜去二樓,秦旭揚的主臥自然是不能去的,訓練室又毫無遮擋,書房就成了最佳選擇。有了書桌的遮擋,不走進去很難發現後面有人。
一開始就這麼直接睡在地上,身上搭一件外套。秦旭揚的書房除了他本人沒人敢進來,羊毛地毯每週都會在固定的時間裏保潔,睡在厚厚的地毯上怎麼都比他在一樓睡在儲物間冰冷的地板上好。一切都出奇的順利,只要自己足夠小心別被發現就行了。
那天夏知非剛在書房睡下不久,就聽見管家跟大少爺打招呼的聲音。溜出去已經來不及了,他看了一圈周圍,身後的書架下面是空櫃子,打開櫃門,半人高的空間夠他把整個人都塞進去。剛把櫃門關上,書房的門就被推開,櫃門的縫隙裏通過燈光,秦旭揚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幸好對方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夏知非大氣不敢出,只能等秦旭揚離開後再找機會出去。
可能密閉的櫃子有點缺氧,鍵盤敲擊的聲音就像催眠曲,夏知非坐在櫃子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身體一歪,頭撞在櫃門上,直接頂開櫃門從裏面滾了出來。突然而至的明亮燈光讓黑暗中呆久的眼睛覺得刺痛,條件反射般地閉上眼睛,等回過神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秦旭揚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夏知非傻了,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踹出去。兩個小少爺已經是他惹不起的了,更別說讓兩個小少爺都怕的大少爺。
預想中的暴怒沒有來,對方微微挑眉看着他,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夏知非抖着嗓子解釋被子和牀墊都溼了,沒有地方可以睡覺纔會睡到書房地上。那是他第一次有機會這麼近距離地面對秦旭揚,跟剛來秦家時對方還帶着幾分少年感的臉不同,現在的大少爺面部線條更加硬朗也更加冰冷,有一種與生俱來上位者的威嚴。
秦旭揚看着他,聽他把話說完,凌厲的目光從夏知非身上掃過,最後只說了一句:“安靜一點。”
這一晚上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上一秒還在最低谷,這一刻已經衝上雲霄。這是被默許了嗎?帶着劫後餘生的驚喜,夏知非抱着腿坐在地毯上看秦旭揚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打出一個個字符,連呼吸都放輕了。大少爺不僅最好看,還是這個家裏最好的人。
等秦旭揚關上電腦準備離開時,夏知非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問道:“大少爺,以後我還可以進來睡覺嗎?”他知道自己是在得寸進尺,但那是唯一的機會,他那麼想的,也就那麼做了。
大少爺沒有回答他,看了自己一眼,拿着拷好的U盤出去了。
沒說不行那就是行,他可是親眼看見秦旭揚曾一腳把過界的秦瀚軒踹出來,一點情面都沒留。現在沒有把自己趕出去,那就是允許咯,夏知非管不了那麼多了,臉皮太薄的人都活不過三集。
幾天後,夏知非在每次用來放外套的櫃子裏發現裏面多了一張摺疊牀墊加一條軟被。背光的儲藏室裏被打溼的被子和牀墊即使陰乾了,也有一股黴味,表面上看着完好,內裏早就腐壞。即使沒有被潑水的日子,每天晚上夏知非也會上來睡覺。他是被大少爺允許進來的,這個認知讓他內心的滿足感爆棚,連兩個小少爺都沒有的待遇,但他可以。
秦旭揚回來的時間很少,偶然遇到,只要自己安安靜靜地待著就好。感覺大少爺並不討厭自己,夏知非慢慢會厚着臉皮找點話說。交情不是天生就有的,處一處總會有點。不知不覺初中三年就這麼過去了,夏知非在他面前也沒那麼拘謹了,大少爺雖然看着冷實際上更冷,旁人在三尺之外就能凍成冰,可夏知非就像愛斯基摩人,硬是在冰天雪地裏自成一派。
身上那股燥熱慢慢消退,窗外的雨聲也逐漸變小,他在越來越飄遠的思緒中睡着了。
生物鐘在固定的時間發揮作用,第二天醒來,夏知非把牀墊和軟被摺疊好放回櫃子裏。一樓的廚房已經有燈光了,李嬸在裏面做早餐,油煙機和煎蛋的聲音讓她根本注意不到外面的樓梯有人走過。
在房間裏換好衣服洗漱完出來,秦旭揚已經坐在餐桌上了。雙胞胎每天的早餐都是帶在車上喫,並不會起來這麼早。
和秦旭揚一起坐進後排,車子駛過昨天停車的地方,對面車道的路邊那輛半舊的自行車果然還在,可是夏知非也只能遠遠地行個注目禮,彆着頭眼巴巴看着那輛自行車在自己視線裏越來越小。這樣的富人區一輛破自行車固然沒人稀罕,但是白天肯定會被保潔工當垃圾清運走。
“大少爺再見。”下車後,夏知非跟秦旭揚打了聲招呼,拎着書包往教室走去。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大少爺成了秦旭揚的專屬稱呼。因爲跟兩個小少爺同齡,又一直同班,一對雙胞胎並不讓夏知非喊他們二少爺三少爺,覺得聽上去蠢蠢的。
因爲有車送,到校的時間還早。昨晚背痛只能側躺沒有睡太好,夏知非趴在課桌上閉目養神。
“收卷子了。” 課代表過來收頭一天發下去的試卷了,同桌一巴掌拍在夏知非背上。
“你拍黃瓜呢?這麼大勁兒。”夏知非呲牙咧嘴地支起頭,反手摸了摸剛纔被拍的地方。
“昨晚那兩個傢伙是不是又打你了?”孟帆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夏知非又捱揍了。他倆是從小學到高中的同桌,這所貴族學校,除了轉學出去或者插班進來的,其他同學都是跟着年級往上升。孟帆因爲家裏是暴發戶被班上這幫權貴的少爺們排擠,正好跟同樣被排擠的夏知非湊成一桌。
“還好,擦了藥油,沒事了。”昨晚搓藥油的時候是真疼,不過今早起牀確實好很多。
“你說你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孟帆嘆氣道,夏知非很少跟他提家裏的事,但十年相處下來,也大概能知道怎麼回事。
“快了,等高考完我就不用呆在這裏了。”想到這兒,夏知非覺得勝利就在眼前。秦先生給自己媽媽有一筆撫卹金,但要等自己滿18週歲才能領取。等高考結束,拿上錢去就可以天高任鳥飛了。
昨天發下來訂正的卷子已經進下水道了,夏知非只能去跟班主任解釋卷子被弄丟了。雖然這個理由很蹩腳,但成績好的學生總會被網開一面,老師也沒追究。
卷子的問題解決了,可交通工具又成了難題。一想到他又要多花幾百塊錢再買一輛車,心情就沮喪起來。秦先生沒有指示,就不會有人給他零花錢。在大家眼裏喫穿住用行都有人管,就沒有需要用錢的地方。兩個小少爺可以找秦太太要,夏知非能找誰要?僅有的一點錢還是寒暑假偷偷去遊樂場賣花或者賣氣球掙的,因爲未滿18歲,打工都沒地方去。
下午的課結束,夏知非照例晚了十分鐘纔去食堂喫飯,減少和雙胞胎在各種場所碰面的機會就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今天他剛出教室門口就被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