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神與瘋子》」 (2/4)
上午十點不到,這座處於熱帶的海港城市車水馬龍,聞起來是帶着潮意的鹹味水蒸蛋,祈隨安被手機反射的日光刺了一下眼。
她動了動喉嚨,盯了這句話好一會,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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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勒港的第十三天,心理診所開業的第四天,預約的來訪者只有一位。
——和這家診所擁有執業資格的心理醫生和護理師數量保持一致。
都只有一位。
實習護理師辜嘉寧來得很早,祈隨安一走進去,就看到辜嘉寧在前臺坐着,正揪緊着眉心對着電腦,看起來一臉惆悵。
祈隨安走過去,指節在前臺桌面敲了敲,眉眼帶笑,“早。”
辜嘉寧將目光從電腦屏幕,很慢很慢地移到她臉上,“早上好,祈醫生。”
祈隨安把手裏提着的那份打包盒放下,“樓下的蠔仔肉碎湯米粉,味道不錯,趁熱喫。”
她一邊說,一邊走進診室,將包好的雪滴花放好。辜嘉寧的聲音從前臺傳過來,
“您又給我帶早飯了?昨天雲吞撈麪不是說湊巧買多了喫不下嗎?”
祈隨安沒有回頭,“今天也是買一送一。”
辜嘉寧遲遲沒有動靜。下一秒,祈隨安聽到一道略顯侷促的女聲,
“醫生她人在哪裏?”
來訪者來了。
祈隨安坐到診桌前,用目光歡迎着診所的第一位來訪者走進來——
是一位年齡五十左右的中年女性,穿一套杏黃色女士西裝,也許是不太合身的關係,使得這身西裝像是一個方正的筒罩在她身上。她鬢角有些白髮,眼角紋路皺得有些緊,雙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你好。”祈隨安笑得很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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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第一聲響從診療室傳出來的時候,辜嘉寧正在憂慮這間心理診所的未來,以及考慮自己是否有必要發佈微信推文進行必要的宣傳。
這座城市應該很少會有人選擇看心理醫生。更何況這間診所還開在以捕魚爲基本產業的南邊。
祈隨安爲甚麼會跑到這裏來開一間心理診所呢?甚至還開在頂樓這個不顯眼的角落?
辜嘉寧搞不清楚。
但她記得,她走進來的第一天,這裏還在裝修,她詢問這裏是否有招人的打算。
而這位正在一片廢墟和塵土中刷牆,並且抽空給自己衝了杯咖啡的女醫生,眯起眼喝一口咖啡,奶泡沾在紅脣邊,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有證嗎?
她的答案是有。於是辜嘉寧,就暫時成爲了這間嘉年華心理診所的一員。
她甚至懷疑,當時祈隨安可能都沒看清她長甚麼樣。畢竟連眼鏡都沒戴。
可爲甚麼一間心理診所的名字會叫嘉年華?至少辜嘉寧覺得顯得不太專業。
她揣着這個問題,去問這位平日裏總是溫良順和的女醫生。
當時祈隨安拿起一支筆充當髮簪,很隨意地挽起頭髮,語氣舒緩地說,“因爲註冊必須要有名稱。”
於是,註冊之前,祈隨安瞥到自己剛剛上樓之前接過的傳單,這上面寫,夏日限定嘉年華,交費99元。
她看到這個詞,她就用了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