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春天號」 (3/5)
緊接着,用手指點點她餐盤旁邊的空地,慢悠悠地說,
“而且,也不喜歡浪費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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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頓飯喫得太好,飯後,黎生生捂着肚子去了廁所。
趁童羨初去結賬的空隙,祈隨安走出餐廳透氣,才下過一場雨,馬路還沒幹透,空氣中飄着連綿雨絲。
她走到街道設置的抽菸區。
下意識想要拿煙出來,卻不得不再一次發現那個空火柴盒,以及今天剛剛得到的一包喜糖,再一次發現今天沒有帶煙出來。
她嘆了口氣。
乾等也是費勁,乾脆到附近的報刊亭買菸,找了半天,沒找到她慣抽的那個牌子,她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那些擺出來的報紙——
大部分時間都是今天,印着一些中醫門診,尋人啓事,某位富豪捐款做慈善,某位私家醫院大亨高調登報籌辦壽禮之類的新聞,以及……
Iris。
Iris的畫被燒,Iris給自己舉辦葬禮,Iris葬禮現場不收禮金只收鮮花,Iris本人究竟長相如何……
“看來祈醫生很關心我。”
女人的聲線出現,似乎被空氣中的雨染上了一些潮溼的意味,還伴隨着“嚓”地一聲——
又是火柴?
祈隨安擡眼望過去。
隔着跳躍火光,和乳白色的煙霧,她看見童羨初紅脣輕微分開,輕笑着吐出一口繚繞的煙,以及被女人握在手裏的火柴盒。
和那個被她遺忘在包裏,總是忘記丟的火柴盒如出一轍。
“童小姐的火柴盒很漂亮。”祈隨安說,“現在很少有人會用火柴點菸了。”
“是嗎?”
童羨初的笑掛在嘴角,漆黑瞳仁被雨水洇出些水光,不知道在想些甚麼,火柴盒在黑色絨布手套裏轉了個圈。
下一秒,祈隨安聽到一聲輕響,擡眼,就看見火柴盒被女人拋起來,呈一個拋物線。
扔了過來。
祈隨安利落地伸手接住,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遊輪插畫,“春天號,很特別的名字。”
聽上去,像是在用一根火柴的時間,向着春天前進。
“春天號——”童羨初重複遊輪的名字,似乎是在回憶,聽不出是甚麼語氣。
在祈隨安的角度,隔着報刊亭微弱的光,她只能看到風吹開童羨初的發,而童羨初微微低臉,將手中閃着微弱火光的煙送到脣邊,紅脣輕輕咬住,呼吸起伏,煙尾的火光燃得更紅了。
香菸的味道飄過來,她看不清童羨初的表情,只聽見童羨初像是剛剛纔想起來似的,慵懶的聲音也飄過來,像一陣煙一樣,
“——我十四歲那年,被我養母接到澳都的那艘遊輪。”
無關痛癢的語氣,彷彿這世上每個人都應該有個“養母”。
祈隨安望着她的眼,沒有問甚麼,低眼,看了看手中的火柴盒,不太在意地重新扔過去,和往常一樣鬆弛的語氣,
“可惜我今天不是需要借火,而是連煙都沒有。”
童羨初接住火柴盒。
以及和火柴盒一同扔過去的,祈隨安今天在婚禮上得到的喜糖,其中一顆,很普通的椰子糕軟糖。
童羨初在手中掂了掂,微微揚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