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暴雨將至」 (3/8)
滋啦滋啦的,像那場轉瞬即逝的煙花。
與之相對應的。
狂歡殺青,落寞開場。
某天下班,祈隨安咬着紗布,給自己換第一次藥的時候,接到童羨初的通知——
黎生生似乎進入了鬱期。
其實早在那一天午間,祈隨安就已經有預感,她醒來的時候,黎生生在沙發那裏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黎生生原本就不是個安靜的性子,又忽然提起兒童時期的鞦韆,很明顯,是快要到鬱期的一個狀態。
祈隨安想着去確認一下狀況。
並不出乎意料,當她說出黎生生現在的狀況,辜嘉寧緊緊地跟在了她身後。
兩個人趕到童羨初的臨時住處。
這是一家葡式建築風格的復古酒店,玻璃很漂亮,套間,大得像三室一廳,兩間臥室緊緊關着,一間臥室房門敞開,沒有開燈,光影晦澀,像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然後她們在這個閉塞的洞裏,看到了坐在裏面的黎生生——
她坐在牀角,一動不動,手臂繃得很緊,青色血管透出來,她只是盯着那塊模糊的五彩斑斕的雕花玻璃看,火龍果色的頭髮翹得亂七八糟,像一頭糟毛,聽到她們的聲音也基本沒有反應。
除了見到祈隨安。
她才慢吞吞地望過來,很勉強地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尤其費力地擡起耷拉着的眼皮,說,“祈醫生,我過幾天就來你這裏盪鞦韆。”
然後又緩緩移開目光,微微仰頭,沒甚麼表情,看那塊透着色彩的雕花玻璃。看上去死氣沉沉的,彷彿這一句話,這一個表情,已經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氣。
這樣的對比太強烈。
就在前一天,她還擁有着無窮無盡的精力,給她們一人安一個滑稽的名頭,洗一把臉就能敞着笑臉,熱氣騰騰地轉着圈出來,拉着辜嘉寧跳踢踏舞……噼裏啪啦的,像怎麼也熄不滅的火星子,生命力直往外竄。
祈隨安走進那個可怖的黑洞,靜靜坐了一會,跟她說了會話,確認她有在服用藥物,鬆了繃緊的背脊。
再走出來的時候,她帶上門,就看見辜嘉寧有些緊張地看向她,“生生怎麼樣了?”
“正常的鬱期反應。”祈隨安說。
她和黎生生聊的時間不算短,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夜,童羨初大概正準備入睡,穿一襲柔軟的黑裙,神色有些懶倦,靠在另一個臥室的門邊,
“所以現在要怎麼辦?”
祈隨安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特意踏了幾步,走到童羨初那邊,聲音壓得很低,掏出手機,找到黎生生表姐的電話,編輯着短信,“我先聯繫一下她表姐,說明一下她現在的情況。”
“她會把她帶回去嗎?帶到她爸爸那裏?”這句話是辜嘉寧問的。
祈隨安的手指頓了頓。
她擡眼,看到辜嘉寧正緊緊抿着脣,望着她一言不發,似乎有話要說,但似乎又正在等着她回答。
祈隨安收回視線。
目光下落,注視着自己手機的短信界面,一個字一個字地敲着,
“有必要的話,她會把她接走。至於會不會是她父親那裏,我現在也不知道。”
話落,“叮”地一聲,短信發了出去。
她收起手機,很平和地跟童羨初說,“這幾天你可能要多注意她的狀況,收起這間房子裏的所有尖銳物品,以及要特別注意她的服藥狀況,一般,她鬱期會更抗拒服藥。”
本來照看好黎生生,解決黎生生帶來的一系列“問題”,就是她們的交易內容。聽了祈隨安的話,童羨初也沒說甚麼,只微微頷首,
“我會請人來看着她。”
“那行。”祈隨安也沒跟她多推脫,直接應了下來,“有甚麼其他情況再通知我。”
時間太晚,她們沒逗留太久。
下樓的電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