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件事」 (4/7)
遠遠望過去,能看到那鮮紅的檯面上,印着一行大字——勒港安心精神康復中心開業儀式。以及,在開業儀式下面,還拉着一個橫幅,上面也寫着一行大字——
感謝葉美玲女士蒞臨現場指導。
葉美玲?
有點眼熟。
祈隨安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還在思索着,就聽見一聲喇叭聲——
她回頭。
才發現,童羨初根本沒有下車。
隔着一層飄着雨霧的玻璃,她能看到,童羨初靜靜坐在車裏,微微低着頭,濃密的捲髮披散下來,擋住大半張臉,看不清是甚麼表情。
但能看到,童羨初手中仍然緊緊握着那把傘的傘柄。
這時,喇叭聲又響了。
是司機催促的聲音,而童羨初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一動不動。
風開始越刮越大了,刮在臉上像刮面刀似的。
祈隨安不得不再次打開車門上車。
等她坐上車。
一直彷彿陷入靜止狀態的童羨初,終於有了動作,微微擡起了頭,不是看她,不是解釋自己爲甚麼不下車。
而是隔着前窗玻璃,眺望着臺上的人,短暫的幾秒鐘,像是經歷了一百個世紀的落幕和尾聲。接着,沒由來地笑了一聲,然後輕啓紅脣,吐出兩個字,“走吧。”
祈隨安跟司機說先隨便開。
然後又看向童羨初。
童羨初卻始終不看她。
於是,從側面的角度,她只能看見她遮住眼瞼的睫毛,似是剛剛沾了些水,顯得越發濃密,在眼周投下一片朦朧的影。
直到車子開離精神病院的位置範圍。
童羨初這纔像是終於才察覺到她的視線似的,稍微放鬆了脊背,撩開自己被雨絲飄得有些濡溼的頭髮,敞着清晰的半張臉,“你看着我做甚麼?”
當然是覺得你不對勁。
但祈隨安沒有這麼說。
她只是多看了童羨初幾眼,就緩緩移開視線,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難堪的一面,每一道疤揭開都是扯斷了筋還連着骨。她平時已經看得已經夠多了,不是非有必要去窺探別人的傷疤。
她沒有主動開口,車內就安靜了下來,在近郊處打着轉,如同兩個人彼此試探又警覺的姿態。
祈隨安始終維持着安靜,不問她們這時要去哪裏,也不問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也不主動提分開,只是任由着一輛被颱風天催動着的出租車,帶她們去不知目的地的地方。
直到,她看到車窗外飄過一家擺着煙的報刊亭,突然想起自己煙盒空了,於是喊了停車——
自顧自地下了車。
跑到報刊亭,給自己買了包煙,買了點零嘴,然後突然又瞥到報紙上有報道新開的精神病院的事,看着報紙上熟悉的“葉美玲”三個字,她突然想起來,爲甚麼會覺得眼熟——
不久之前的一個夜晚,她在報刊亭沒買到自己的煙,卻看到一份報紙,那上面印着某傢俬家醫院大亨高調登報籌辦壽禮的新聞,那個大亨的姓名,似乎就是葉美玲。以及,就在那個新聞的下面,還印着另外一個新聞——
Iris的葬禮。
不至於是巧合。那就是人爲了?
祈隨安嘴裏含着煙,還沒來得及點燃,聽到一聲關門響,於是有些訝異地回頭去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