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雨夜」 (2/6)
很快,她們走出了瀑布所在的地帶。
祈隨安都沒再往柳柳理髮店看一眼,彷彿對她而言,拋在腦後的東西,就是真的完全拋掉了,不會再講究一絲情面。
這是她三十多年來練就的最大本領。
她們帶着一身雨水,上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司機大概覺得有些怪異,不禁多看了她們兩眼。
暴雨傾盆,深夜,郊區,一前一後的兩個女人,上車十來分鐘了,就是不看對方一眼。
像是根本就不認識,卻又走在了一起,手還得牽着,不分開,偏偏就上了這輛車。
祈隨安將頭頂在車窗邊上,雨像是下在她的骨頭裏似的,勒港的雨說來就來,從不講情面,也不會讓一個低燒病人帶着溼透的衣服好過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變成了高燒。
纔會讓她在這個夜晚失控,彷彿變成另外一個人。童羨初似乎也和平時不一樣——
一次又一次地拉住她,吻她的動作變溫柔,卻又再一次咬她……反反覆覆,喜怒無常,沒人說得準童羨初看到她這副模樣時在想些甚麼。
這一場暴雨讓每個人都失控了。
“童羨初。”
良久,祈隨安出了聲,“你記不記得,在劇場那天,我們看《愛神記得抱抱我》,你跟我說,擁抱是最差勁的一種離別方式,你喜歡不辭而別。而我跟你說,一般情況下,我都喜歡目送別人離開。”
聲音混雜在暴風雨裏,尤其輕微,她不知道童羨初有沒有聽見,也不知道童羨初到底有沒有看向她,卻還是繼續往下說,“其實我只是需要用這種方式,確定那個人不會再回來。”
童羨初沒有回答她,錮住她的掌心卻又還是加重了力道。她這時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今天童羨初連手套都沒有戴,掌心貼着她的腕心,很涼。
“童羨初。”
祈隨安又喊了一聲,這次連前排的司機都從後視鏡裏望了過來。她沒太在意多餘的目光,甚至笑了一下,很輕很輕地說,“其實很多事情對我來說,只需要確認就夠了。”
說完這句話,她累極了。
一天下來,沒有休息的時候,發着低燒,又淋了一場暴雨,這會她連呼吸的力氣都剩不下太多,只能靠在窗邊。
這次車還是開了很久,她昏昏欲睡,不能維持清醒,也許久,都沒聽到童羨初的聲音,卻能感知到對方的存在。這個女人,總是讓人沒辦法忽略。
良久,她都快要睡過去,才微微感覺到,自己手腕中間被人輕輕颳了一下。
而下一秒。
她被帶到一個溼漉漉的位置,佝僂着的背脊被按下,臉埋在女人膝蓋間,找到了一片棲息之地,她疲倦地將自己縮起來,像躲進一個殼裏。
童羨初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不太溫柔,
“祈隨安,你是個傻子。”
話語像嘲弄,語氣卻像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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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了祈隨安的住處,童羨初跟她一塊下了車。
祈隨安沒攔着,說實話她自己現在都覺得走路就像是在飄,沒心思去管跟在她後面的是童羨初,還是個水鬼。
進門之後,一片漆黑。
她視若無睹地開了燈,想去找衣服給童羨初換,結果腳步一軟,拌倒在窗戶邊上,久久沒有站起身來。
童羨初再反應不過來,也終於發現端倪,她伸出手去扶,卻發現這人身上忽然就燙得厲害,那些水淌到手上,跟開水似的。
“你發燒了?”她皺着眉心問。
“一點低燒。”祈隨安漫不經心地答。
“低燒?”簡直燙得嚇人,童羨初環顧四周,“你家裏的藥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