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故事殺青」 (5/8)
葉美玲還能有朋友?
童羨初沒急着反駁,而是四處張望,想從房間中間找到藍巴倫。
而郝律師大概知道她在找甚麼,主動將放遠了的蛇箱交到她手裏,等她將蛇箱抱在懷裏,又說,“可以喫點東西了吧。”
童羨初不明白郝律師突然照看着自己是爲甚麼。但她懶得說話,只盯着蛇箱裏的小蛇看,它還是不動,不睜眼,看上去已經死掉了。
她又想故技重施。
去掰小蛇的嘴,讓它來咬她。
但還沒等到她這麼做,郝律師就將蛇箱移開,把那一筷爛麪條第三次送到她嘴邊,像哄不喫飯玩玩具的孩童一般來哄她,
“吃了吧,吃了再玩。”
童羨初不悅地皺眉。
她想姓郝的果然都愛多管閒事。
但她還是接了那一筷爛麪條,神色懨懨地靠在牀頭,聽到郝律師問了她那一句,“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打算?
童羨初覺得那些溫熱的麪條順着喉管進到了胃裏,終於不那麼空了。她想了想,“他們要上訴,那我捐了吧。”
“他們這場官司註定贏不了,只是一口氣咽不下罷了。”郝律師說,“你上外面隨便找一個律師都能贏。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幫你。”
“我爲甚麼要贏?”童羨初不太明白其中的邏輯,“贏了之後都是麻煩,我從來沒碰過這些事。”
“找一個職業代理人替你打理,開工資給她,安心還是你的。”
郝律師將這種事說得像家常便飯,不過仔細一想,像這種事,郝律師應該見得很多。
“太累了。”
童羨初沉默了一會,“放下這些身外物總比抓在手裏不放好。”
這不是她會說出來的話。
那一瞬間連她自己都詫異,怎麼去勒港走了一遭,不過三十一天,讓她整個人都變了個性子。
郝律師也沒料到她會這麼說,又給她餵了幾筷,見她實在是有些喫不下了,這纔將保溫盒放下,蓋上蓋子。
接着,忽然拿出手帕,很自然地給她擦了擦嘴上的殘痕,“你還在怪你媽媽?”
童羨初不太適應這樣的動作。
可這位郝律師卻把照顧人的親密舉動做得那麼輕而易舉,像一個真正的長輩一樣。
有一瞬間她想——
難怪,難怪郝望塵活得和她們都不一樣,也已經快到三十歲,仍舊是天真爛漫的理想主義,颱風夜這個人能攢出一出荒誕不經的戲,束手無策時這個人能想都不想給她們伸出援手。
“我不知道我還怪不怪她。”
童羨初說。
對她而言,不管這個“媽媽”是鬱百蘭,還是葉美玲,都沒甚麼分別。
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怪不怪。
郝律師將蛇箱還給了她,等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盯着裏面的蛇,又說,
“我不能站在我的立場上勸你不怪她,但我希望你,至少不要放棄她留給你的東西。”
“留給我的東西?”童羨初連眼都沒擡一下,她覺得郝律師這樣說可真奇怪,“爲甚麼你會這麼覺得?”
“直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