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藍色信封」 (2/8)
但穿了件牛仔褲,黑色高幫靴改成了低跟鞋,身上那種自帶的、原本毫無差別向周圍人散發的攻擊性倒是被沖淡了幾分。
也沒有再戴手套,這看起來至少是件好事。
還是有些變化。
人怎麼可能不變呢?
似乎是察覺到她所想,童羨初不走了,而是靠在她旁邊的牆邊,側身對着她,很乾脆利落地切斷了她的疑問,
“今天去一個學校的慈善儀式,總是要穿得合規矩一些,不能嚇壞小朋友。”
“也對。”祈隨安應着,微微仰着喉嚨,目光落到童羨初臉上,含着被酒精燻蒸過的笑意,“我聽說了,你做了很多好事。”
“你聽說過我的事?”
女人此時離得更近。
臉龐便也敞在了霓虹裏,瘦了,五官更立體,氣色看起來比那段日子要好,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更有精氣神,更旺盛,卻也更溫順些了。
也是,不能比那個時候再壞了,再壞下去就活不成了。
“關注童小姐的人那麼多,在哪裏都能聽得到這些消息。”祈隨安靠坐在牆邊說。
“可祈醫生的消息……”
童羨初盯着她們地上分得很開的影子,“我倒是沒怎麼聽說過。”
“可能是因爲我不做甚麼好事吧。”
祈隨安和她進行着簡單的寒暄,像和過往所有經過的人再遇見時一樣。
童羨初卻遲遲不說話了。
街道旁的車來來去去去,車燈搖晃徜徉,像打翻了的調色板,潑到她們兩個身上。
祈隨安覺得好刺眼,她用手掌底部捂住自己的臉,一時之間不知道還要說甚麼。
還可以說甚麼?
一年多時間過去,她們兩個之間就沒話可以說,只剩下了沉默可以在其中瀰漫。
“好久不見。”
聽到自己最終講出這句話,祈隨安有些莫名地笑起來,然後對童羨初說,
“我的確是不知道南瓜車賓館在你的名下,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下次不會再繼續住,童小姐可以放心。”
童羨初沒有跟她說一句同樣的“好久不見”,而是靜靜地望着她,很久,眼神還是似鉤子,試圖穿過她,刺破她。
最後,卻又若無其事地收了起來。
腳尖微微點地,目光落到她手上拎的那一大袋藥上,“這是甚麼藥?”
祈隨安看一眼那些通過塑料袋的亂七八糟要命,眼睛都不眨一下,說,“安神類,治失眠,於聞風的。”
童羨初眯了眯眼。
祈隨安沒所謂地將那大袋藥放在地上,又看到手裏那根對半折的煙,擡眼看到在五十米開外的垃圾桶。結果,就聽到童羨初對她說,
“出門還是不帶火?”
聽不出甚麼語氣,像嘲諷,又像甚麼都沒有。直到過了半晌,她又聽見童羨初發出一聲極爲輕的嘆息,像以前她常嘆的那口氣。
“嚓——”
火柴刮燃,火焰跳躍。
童羨初站在她面前,低頭望她,手裏撚着根火柴,通過那層灰藍色,朝她揚了揚下巴,當作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