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藍色信封」 (3/8)
祈隨安笑了下。
但也勉強撐着站起來。
沉默地將煙重新含到嘴裏,些許踉蹌着,將臉往前伸,細長煙尾湊到火苗上方。
兩雙眼就着晦暗不明的火光拉扯對方視線,一秒,兩秒……
直至煙被點燃,煙霧繚繞,像一張大網般鋪開來。
祈隨安動了動喉嚨,然後側開臉。
童羨初停了一秒鐘,甩滅火柴。
香菸的味道瀰漫開。
祈隨安靠在牆邊,吸了一口過肺的煙,發暈的感覺變淡,她以爲自己稍微清醒了些。
但下一秒。
她就發現,自己竟然習慣性地把粘着口紅的菸蒂遞了出去。
霓虹下只有兩個人,兩個影子。誰遞的煙,煙要遞給誰,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兩個人都不說話。
直到童羨初停頓着,說,“我現在不抽菸了。”
祈隨安才遲鈍地發現自己的動作,這對兩個許久不見的人來說已經算是有些越界。
但她也不覺得尷尬,酒精沖淡了許多反應,也給很多不合時宜的行爲提供了理由。
她將煙收回來,咬到嘴裏,含糊着說了一句,
“抱歉,我有些醉了。”
童羨初原本還想說些甚麼。
但就在這時,傳來一聲車門響——
祈隨安望過去,看見停在路邊的黑車車門打開了。
原本副駕駛那個穿着女士西服的人走了下來,有些猶豫地望着這邊,手裏拿着電話,沒出聲。
應該是有事要和童羨初說。
祈隨安做好了寒暄結束說道別語的準備,揉了揉發癢的耳尖,童羨初也從她旁邊移了下步子,黑風衣衣角劃過她的手背,像鋒利的刀片。
女人的影子重新潑到了她眼前。
她低眼,原本想擡起臉說些甚麼,卻又聽見童羨初先開了口,
“你知不知道,Iris在辦完葬禮後就再沒出過作品,傳聞中她最後一幅畫作值多少錢?”
祈隨安不知道童羨初爲甚麼說起這個,她有些糊塗了。
但等童羨初從她面前移開,她立馬就看見了頭頂高聳娛樂場和賭場的霓虹,突然明白了童羨初的意思——
住南瓜車賓館,手裏拎着大堆說不清楚名字的藥,醉成爛泥,倒在賭場和娛樂場的街邊,抽菸都沒有火……
的確是夠狼狽夠窘迫的。
在許久沒見過面的童羨初看來,她真到了要賣畫來緩解窘迫的邊緣,那也不奇怪。
至於要賣的,所謂的,Iris在公開成爲葉家養女、成爲那位善舉感天動地的童小姐之前的最後一幅畫,自然就是留在她勒港天台房的那一幅。
來龍去脈都思考清楚。
祈隨安莫名發笑,但她沒急着解釋此時情況只是誤會,而是在大片的沉默和留白中,有些突然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