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愛神》」 (4/6)
將她扶穩後。
童羨初不發一言,也沒有看她一眼,只是低着臉,靠坐在劇廳角落黑漆漆的牆邊,似乎正在盯着自己的影子。
祈隨安也沉默。
不知爲何,她連句習以爲常的“謝謝”都說不出來。
她總歸是有愧的。
而童羨初似乎也懶得跟她說些甚麼,一直不看她,只是坐在那裏,不是看話劇,是在聽話劇。
祈隨安要走的。
但童羨初沒有鬆開她的手。她不能一直站着,也沒想在衆目睽睽下和童羨初鬧得有多難看。
還是在童羨初旁邊坐了下來。
最後一排門外有點微弱的光,她看到她們的影子疊在一起,這次不是一個很長的橡皮人,而是一個很寬很短的物體。
有點像心,破裂的,飄搖着軟皮的心。
她毫無由來地想。
然後就聽到《愛神》演到了尾幕,馬上要到兩個主角離別,極大的背景音效蓋住了後排的所有動靜,她聽見童羨初跟她說,
“爲甚麼要走?”
聲音嘶啞得可怕。
舞臺上的燈光到處搖晃,祈隨安被刺得閉上眼睛,然後在震天動地的音效裏說,“已經知道結局了,沒必要一定要看第二遍。”
“爲甚麼要走?”童羨初又問了一遍。
祈隨安睜開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聽說了嗎?有人說《愛神》有原型,但這兩個原型已經在那場火災裏被燒死了。”
“我倒是寧願她們在那其中被燒死了。”童羨初說這話時帶着笑,出乎意料的坦然,“至少殉情也是個好結局。”
還真是不客氣,祈隨安笑起來。
笑着笑着又沒由來地咳嗽,偏偏這時舞臺音效又變小,她只能拼了命地壓住自己的咳嗽。
大概是她的咳嗽聲顯得太可憐。
原本對她不太客氣的童羨初微微鬆開錮住她的手腕,猶豫了會,到底還是在她背上輕拍了拍,等她咳嗽稍好一些,又立馬鬆了手,十分生硬的語氣,
“你身體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差?又失眠又暈船還咳嗽?”
祈隨安還是輕咳了幾聲,不太在意地說,“可能年紀到了吧。”
“你也不過只比我大一歲,不至於老到笑一下就咳血。”
聽到童羨初說,祈隨安反而又笑,“我也沒有到咳血的地步。”
真奇怪。
經過昨夜的質問和對峙,說過無數個“恨”和“厭”,她們倒是能心平氣和坐下來,你一句我一句,談論那彼此都不願提及的過往和那四百多天了。
“那幅畫你賣掉了嗎?”短暫的沉默過後,童羨初又問起這件事。
“沒有。”祈隨安搖搖頭,頓了一會,又說,“我不知道你是要送給我,還是隻是放在我這裏。”
“我沒有那麼缺地方放畫。”
童羨初聽起來可真生氣。祈隨安嘆了口氣,然後又聽見童羨初說,
“但你也不可以賣。”
祈隨安嘴裏的話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