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正文完結」 (8/10)
微笑着說完引語,便示意她們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那時有人遞話筒過來。
祈隨安沒看清那是誰,拿下話筒,放到嘴邊,久久沒能說出來話。
底下沒人催促,都默契地維持安靜。
童羨初摸了摸她的臉,如果這是安慰,想必可以用笨拙來形容。
她緩了好一會。
再擡頭時揚起一個笑,又細細打量童羨初,很久,很久,第一句話說,
“你穿白色也很好看。”
底下傳來笑聲,不難聽出,基本都是善意。
童羨初自己也笑出來,她伸手揉了揉祈隨安的耳垂,竟然溢出幾分溫柔來,
“說不出來可以不說。”
纔怪。祈隨安想,如果她連婚禮誓詞都沒能說出來,不知道童小姐要記多久。
“其實到現在,我都覺得這像一場夢。”祈隨安覺得自己是在發自內心地笑着,可不知爲甚麼,卻有眼淚總從眼眶中擠壓出來,完全不聽她的話,像是快要將她淹沒。
以至於童羨初都沒忍住,一邊紅着眼睛,一邊伸手過來,顫抖着手,十分粗糙地給她接眼淚。
“我覺得,說不定等下我就會醒了,然後我睜開眼睛,所有人都會消失,你也會。”
祈隨安微微擡起下巴,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得太多,竭力注視着童羨初,
“你記不記得,見第一面,我就問過你,愛是甚麼?後來你告訴我,愛是一場愚蠢至極的暴力。我當時想,原來還有對此比我更消極的一個人。”
最後一句話讓童羨初沒忍住,側開臉,又笑出聲來。但笑着笑着,眼淚就不要命地落下來,她只得再次擡頭,看向祈隨安。
便清清楚楚地聽到祈隨安說,
“我現在才知道,你說得對。愛是暴力,愛是炎症,愛的確是所有最不好的東西會發生的那個源泉。”
“但是,但是。”祈隨安連說了兩遍但是,之後呼出一口氣,才繼續往下說,
“愛也是在這一切發生時,你始終都在我身邊。”
說完這句話,祈隨安像是卸下了從出生起就攜帶的負擔。
她拿起戒指,低着睫毛,勉強穩住自己有些發抖的手,將那個指環給童羨初一點一點戴進去,套牢,緊緊貼着皮肉。
然後再擡起頭來,凝視着童羨初說,
“所以我向你保證,無論愛是甚麼,無論將來愛會變成甚麼形狀,我仍然會愛你。”
話落。
又有一滴淚從童羨初的眼眶中硬生生地擠出來,她繃緊下巴,用手胡亂地抹去,明明她曾經發誓過在這一天不會掉一滴眼淚。
可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
她不過也是一個極爲普通的人,在得到愛時會笑,也會哭。
“我都說了。”良久,童羨初再度開口,語氣還是帶着慣有的直白,於是在這一刻便顯得有些倔強,但又帶着些十分可愛的鼻音,
“讓你不要說這些肉麻的話。但你還是說了。”
祈隨安笑了起來,笑得眼淚搖搖晃晃的。
“現在又輪到我。”童羨初呢喃着說,“其實我沒甚麼好說的,也沒有準備,因爲我不喜歡所有的儀式背書,我覺得那些肉麻的話都是扯淡。”
就像黎生生說的——走到和祈隨安結婚這一步,她一定吃了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