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2/2）

可是——那個笑容從嘴角彎起的弧度，到露出的牙齒，全都精準到像被反覆練習過。他心底湧起一絲莫名怪異。

母親拉他坐下，茶會開始。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母親與那男人談笑風生，愛麗絲也偶爾被逗笑。

諾埃爾的視線，卻始終無法離開埃利奧。

他盯着少年端茶的動作——小指微微翹起，放下茶杯沒有一絲聲響。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他盯着少年點頭的頻率——既不敷衍，也不熱切，精準得像計算過。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園丁出身的孩子，爲何舉止比真正的貴族還得體？

那個笑容——茶會上完美無瑕，而此刻，他只覺得花園的陰影，比笑容更真實、更溫暖。

【諾埃爾臥室】

夜晚。

諾埃爾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腦海裏全是埃利奧的笑容。

終於，他披上睡袍，推開門。夜風涼爽。

【莊園，花園】

花園靜謐，白天喧囂早已褪去。

他沿着小徑慢慢走，經過白天修剪的玫瑰叢——

停住了。

月光下，一個身影站在白玫瑰前。

埃利奧。

諾埃爾屏住呼吸，躲在灌木陰影裏。月光照亮他的一舉一動——

埃利奧的手緩慢地，一朵一朵擰下剛綻放的白玫瑰，隨手丟在泥土上，用腳尖碾碎。動作沒有表情，沒有聲音，機械而重複。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白天看似完美的面孔，此刻像石像般冰冷。

片刻後，他直起身體，頭也不回地離開。

諾埃爾等了很久，直到夜色徹底吞沒腳步聲，才走向玫瑰。

地上散落的白色花瓣沾着泥土和露水，如被撕碎的紙。

他低頭看着手心滲出的細汗，久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