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1/3)
第 19 章
明鏡臺後院,蘭亭的那間僻靜的廂房內,藥味甚是濃重。
林婉魚躺在素色帳幔的牀上,面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脖頸上的那道清晰的、紫紅色的勒痕,叫人觸目驚心。
她雙目空洞地望着帳頂,眼淚無聲地沿着眼角滑落,浸溼了鬢髮和枕巾。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精緻偶人,只剩下一具奄奄一息的軀殼。
紀楨和蘭亭衝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這讓兩位做兄長的,心如刀絞。
蘭亭強忍着淚意,快步走到牀邊,端起旁邊小爐上溫着的雞湯,用勺子舀了,小心地遞到林婉魚脣邊,努力放輕柔,“來,婉魚,喝點湯……乖,喝了湯纔有力氣……咱們的身子要緊……”
林婉魚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看了看蘭亭,又看了看站在牀尾,臉色鐵青嘴脣緊抿的紀楨。
她空洞的眼中泛起一絲微弱的波動,是愧疚?是恐懼?還是絕望?
她別開臉,不肯喝。
紀楨走到牀邊,蹲下身,視線與林婉魚齊平。他看着這張與自己、與蘭亭一同長大,曾經也明媚鮮豔,如今卻寫滿屈辱與死氣的臉,如同置身十八層地獄體會着各種酷刑,被那些牛鬼蛇神狠狠蹂躪着。
他聲音嘶啞,卻努力剋制着怒火,一字一句地問:“婉魚,告訴哥,是誰?”
林婉魚渾身一顫,閉上了眼睛,眼淚流得更兇,卻依舊咬緊牙關。
“是不是……古文勝?”紀楨直接點出了那個最可能的名字,胸膛劇烈起伏。
他想起了大劉之前提過他有次去找婉魚,回來的時候看到古文勝也往那邊去。
聽到這個名字,林婉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她終於睜開眼,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裏,此刻盈滿了滔天的痛苦、恐懼和……深深的羞恥。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了那個不堪回首的夜晚。
之前,她常藉着打掃辦公室和漿洗工服的便利,時常在夜深人靜時,悄悄潛入哈里森的辦公室。
她是在許宅出生的家生子,自幼就跟着自家少爺學習,耳濡目染地也會簡單畫畫,認得簡單的圖紙。她只不過是去查找和抄錄那些原始的設計圖紙和數據。
她知道紀楨需要這些來驗證自己的判斷,也是爲了整個工程留個後手。
她向來小心翼翼,一直未被察覺。
直到那晚,她剛找到了可以證明紀楨等工人清白的淺水艦原廠圖紙,揣進懷裏,準備離開。
剛摸到門邊,就聽見外面傳來踉蹌的腳步聲和含糊的醉話。古文勝他顯然是喝多了,正罵罵咧咧地往自己辦公室走。
林婉魚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想躲,可哈里森的辦公室裏陳設簡單,無處可藏。慌亂中,她碰倒了一個筆筒。
“誰?!”門外的古文勝聽到了動靜,酒意似乎醒了幾分,猛地推開了哈里森辦公室虛掩的門。
昏暗的月光下,古文勝看見了驚慌失措地,正試圖將自己藏起的年輕女子。她穿着粗布衣裳,卻難掩身段的窈窕和麪容的秀麗,在朦朧的月色下,像一朵沾着芳香夜露,瑟瑟發抖的小白花。
古文勝先是警惕,以爲是小偷。但當他看清林婉魚的臉,認出這是廠裏那個總是低眉順眼,安靜漿洗的俊俏女工時,一股邪火混合着酒意,“騰”地竄了上來。
“好哇!竟然敢來偷東西?”他上前一步,油膩的臉上露出獰笑,目光在她因恐懼而起伏的胸口和蒼白的臉上來回掃視,“讓我看看,你是偷了甚麼寶貝嗯?”
林婉魚嚇得連連後退,語無倫次:“偷?沒,我沒偷……古老闆,我,我只是來打掃的……”
“打掃?半夜三更來打掃?”古文勝逼近,酒氣噴在她臉上,“呵!手裏藏的是甚麼?快拿出來!”
林婉魚拼命搖頭,將揹着的手伸出來,空空如也。
此舉非但沒能讓古文勝退卻,反而更激起了他某種扭曲的掌控欲和施虐欲。在廠裏,他可是土皇帝,一個最低賤的漿洗女工,也敢違逆他?
即使沒偷,此時也是他說了算!不如?搜身?他貪婪地看着那窈窕的身子,和因爲驚恐喘息而起伏不定的前胸。
“不交?行啊。那就搜身咯!萬一是偷盜財物……呵呵!”古文勝冷笑,反手關上了門,還順手插上了插銷。
封閉的空間,絕望的少女,藉着醉意而發泄□□的男人。
後面發生的事,林婉魚敘述得斷斷續續,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