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3）

第 25 章

古文勝這幾日，真真是體會到了甚麼叫“春風得意馬蹄疾”。

白日裏，來船廠洽談訂單的踩破了門檻，慣的他架子都端起來了，見人三分笑。到了晚上，他更是雷打不動地往新置辦的小院跑。

這小院就在古宅的東面，單獨開了個小門出入。小院雖不大，但佈置得頗爲用心，移栽了些花草，糊了新窗紙，傢俱也都是新打的，桐油味都還未散去。

古文勝美其名曰“讓婉魚靜養”，實則也是爲了避開正房那邊的眼目，圖個自在。

他幾乎夜夜宿在此處。起初幾日，還存着些新鮮勁和得意，想要重溫舊夢。可每當他試探着湊近，林婉魚總是直接側身，避開他的觸碰，來回總是那一句，“大夫交代了……胎氣尚不穩，需得靜養安胎。”

古文勝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他四十多歲的人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再說，他現在最寶貝的就是婉魚肚子裏那塊肉，可不敢有半點閃失。

他訕訕地收回手，倒也不惱，只是嘴裏唸叨着：“對對，養胎要緊，養胎要緊。” 然後便如半身不遂一般躺到牀的另一側，規規矩矩的，連翻身都謹慎着，生怕驚擾着有任何閃失。

有時候夜深人靜，他睡不着，聽着身邊人均勻卻清淺的呼吸，便忍不住伸出手，隔着薄薄的寢衣，輕覆在婉魚微隆的小腹上。

那裏雖然還感覺不到甚麼，但他心裏卻已描繪出一個，就是年畫裏那抱着鯉魚穿着肚兜的大胖小子的模樣。

“婉魚啊，”那聲音是老態龍鍾的，“你放心，好好把身子養好。以後……以後多多給咱們古家開枝散葉。”

“你放心，只要有我古文勝在，絕不會虧待你們母子。等孩子落了地，不管是男是女，我都疼！要是兒子……”他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咂咂嘴，美美得閉上了眼。

他說得動情，可林婉魚卻閉着眼，一動不動，只有長長的睫毛在昏暗的帳內輕顫着。

她沒有出聲，沒有應和，也沒有反駁。黑暗中，誰也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是麻木，是謀算，還是……

還開枝散葉吶？

古文勝對她的冷淡回應也不在意，只當她害羞或是累了。他兀自暢想了會兒未來，便也心滿意足地睡去，鼾聲漸漸響起。

而古宅正院那邊，正室夫人寧心慧的屋子裏，這幾日卻是異乎尋常的平靜。

古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丫鬟秋月，一邊給寧心慧梳着睡前散發，一邊覷着主子的臉色，小心地提點：“夫人，老爺他……又去東院了。”

“這都連着多少日了……”

寧心慧對着鏡子裏那張保養得宜卻掩不住眼角細紋的臉，慢條斯理地用玉輪滾着臉頰，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淡淡道：“知道了。”

秋月有些不解，又有些替主子不平，“夫人，您就不惱？那林氏……到底是年輕，又有了身子，老爺這新鮮勁怕是一時半會兒過不去。”

“要不要……咱尋個機會，給她點‘提醒’？比如飲食上和用度上……”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後宅婦人那些不動聲色使絆子的手段，她們這些貼身丫鬟最是門清。

寧心慧放下玉輪，拿起一瓶法蘭西來的雪花膏，用指尖挑了一點，在手心化開，再均勻地抹在臉上。動作優雅，神情卻依舊是漠然。

“不必。”她終於開口，無悲無喜，“讓她安生養着。喫穿用度，按姨奶奶的份例，只多不少。”

“只是……她是不是個愛搞事的？這幾日的反應如何？”

秋月連忙回道：“秋月派人打聽過，也問過東院那邊咱們安插的粗使婆子。這林姨太……確實是個‘省事’的。給甚麼喫甚麼，從不挑剔。”

“每日除了在自己院裏走走，絕不到處亂逛，更不去前頭晃悠惹眼。見了老爺，也是規規矩矩，不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對着下人也和氣，沒甚麼架子。”

寧心慧聽着，不住的點頭，“哦？倒是識趣。”她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緩緩道，“我需要一個孩子。”

秋月一愣。

“老爺年過四十，膝下空虛。我也年紀大了，體力心力都跟不上。還有族裏那些虎視眈眈的旁支，心思就該活絡了。”

寧心慧的聲音依舊平靜，“與其讓那些不知底細的，野心勃勃的女人生下孩子，不如……就讓這個林婉魚生吧。”

“至少，長得不錯，看着也乾淨。”

她轉過身，看着秋月：“她年輕，身子看着也好。最重要的是，她孃家也沒甚麼根基，七湊八湊地湊了一桌多是些狐假虎威的，性子看着也弱，好拿捏。”

“她生的孩子，將來養在我名下就行了。古家的產業都在這裏擺着呢，不怕孩子不聽話，不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