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2/3)
秋月恍然大悟,敬佩這份深謀遠慮,“夫人真是高見!那……咱們現在?”
“派兩個可靠的人過去。一個伶俐點的丫鬟,照顧她起居,也看着點。再派個懂接生,會調理的婆子,務必讓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寧心慧重新轉回去對着鏡子,“喫穿用度,不要剋扣,反倒要顯得大度。”
“讓她安心養胎和生產。至於其他的……”
她沒說完,但秋月已經懂了。等孩子落了地,是男是女,是留是去,是養還是……那還不是夫人說了算?
林婉魚?一個漿洗的女工而已,到時候還不是任由揉圓搓扁?
“秋月明白了!明天一早就去安排!”秋月連忙應下。
寧心慧揮手,示意她下去,屋子裏只剩下她一人。她看着鏡中依舊端莊卻空洞的眼睛,緩緩擡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感慨:人生總歸是有點不圓滿。
也好。借腹生子,去母留子,這後宅裏的老戲碼,她寧心慧,未必不能唱得比別人更漂亮。
翌日,東院果然多了兩個人。一個十五六歲,眉眼伶俐名喚小翠的丫鬟,和一個四十來歲的沉默寡言卻手腳麻利的陳婆子。
她們帶來了寧夫人的“關懷”和一應補品,話也說得好聽:“夫人念着姨太太身子重,特派我們來伺候。姨太太有甚麼需要,儘管吩咐。”
林婉魚看着她們,面上依舊是那副溫順安靜的模樣,只福身道:“多謝夫人體恤,勞煩兩位了。”
她並不多問,也不挑剔,對小翠和陳婆子一視同仁,客客氣氣的。
自那日起,林婉魚的作息越發規律得像個模範姨太。
每日清晨,只要身子不是特別不適,她都會在小翠的攙扶下,先去正院給老太太嚴氏請安。
嚴氏如今看她如同看一尊送子觀音像,雖仍端着婆母的架子,但各方面總是緊張的,總免不了叮囑幾句“仔細身子”,“想喫甚麼儘管說”之類的。
請完老太太的安,她便移步去寧心慧的正房。通常寧心慧已經起來,或是在用早膳,或是在看賬本。
林婉魚便安靜地立在簾外,等通傳。
“進來吧。”寧心慧的聲音總是那樣,不高不低,也沒甚麼情緒。
林婉魚進去,規規矩矩地福身:“給夫人請安。”
寧心慧會擡眼打量她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和腹部停留片刻,然後淡淡道:“氣色看着還行,坐下聊聊吧。”
林婉魚謝過,坐下,垂着眼,並不多言。寧心慧不問,她絕不主動開口。
寧心慧若是問起“胃口如何”和“夜裏睡得可好”,她便簡單答了,語氣恭敬,不添不減。
有時候寧心慧會讓她陪着用一會兒早膳,或是讓她幫着挑揀些布料花樣,她也只是安靜地照做,不多說一句,更不會提任何要求或意見。
晨昏定省,日日不落,規矩得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小翠和陳婆子暗中觀察了幾日,回去稟報寧心慧:“林姨太很是規矩,對夫人和老夫人也恭敬。”
“只是……總覺得太靜了,靜得有點……不像這個年紀的姑娘。” 她們想挑點刺,都無從下手。
人家不爭不搶,不哭不鬧,不恃寵而驕,連對着老爺,也是淡淡的,以“養胎”爲由保持着距離。
寧心慧聽了,只是“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靜?靜纔好。太有主意了,太會折騰的,反而不好控制。她就需要這樣一盆安靜,又好養活,還能結果的“盆栽”。
東院裏,林婉魚送走了又一次心滿意足還唸叨着“兒子”離去的古文勝,獨自坐在窗下。
小翠端了安胎藥進來,黑乎乎的一碗,散發着苦澀的氣味。
“林姨太,該喝藥了。”小翠聲音清脆。
林婉魚直接接過藥碗,沒有任何猶豫,仰頭一口飲盡。藥汁苦澀,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拿起旁邊備着的清水漱了漱口。
她看了看空了的藥碗,又擡眼望向窗外古宅高聳的院牆。
路還長,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