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男主缺席 (2/4)
寧遲晝從來沒有見母親哭過,在他心底,母親是一朵不流淚的花。
可在短短的三個月內,經歷了車禍、毀容、丈夫出軌後,這朵花在慢慢枯萎、慢慢低下她本高仰的頭顱。
他說不清此刻是甚麼感覺,良久,他擡起手抱住了母親,艱澀地點了點頭。
他只希望媽媽能變回從前的樣子,如果媽媽需要他的陪伴,哪怕讓他暫時放棄表演也沒關係。
只要她能好起來。
他答應了母親的要求,可在那天之後,母親的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日益惡化。
白天,母親吃了抑鬱藥後便會躺回牀上,一睡就是一整天,無論是寧海陽還是從前老友拜訪,她都一概不願見,只在寧遲晝送飯進房時,她纔會與他聊上幾句。
寧遲晝對母親的這種狀態憂心忡忡,卻束手無策。
他原以爲母親不願讓他演戲,是因爲生病後沒有安全感,所以他只能儘量待在家裏,儘量多陪伴她。
直到某天深夜,寧遲晝躺在牀上,因爲母親的病情擔憂得無法入眠。
忽然,吱呀一聲,他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寧遲晝渾身一僵,意識卻瞬間清醒。
是小偷嗎?誰會深夜闖進他家?
黑暗中,腳步聲越來越近,寧遲晝一動不動裝睡,緊張地抿起脣瓣。
那身影逐漸靠近了,在他牀邊蹲下,寧遲晝閉着眼,卻能感覺到那人打量自己的視線。
他腦中飛速轉動,下一刻,一股帶着暖意的觸感爬上他的臉。
那人撫上了他的臉。
這熟悉的動作讓他所有思緒都停滯了,緊接着他聽到耳畔響起聲音。
“遲晝…”女人嘆息着出聲。
是母親的聲音。
母親爲甚麼會在這裏?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她又低聲喃喃:
“如果,你不這麼像我就好了…”
寧遲晝感覺全身血液都凍結了。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晰,可他將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咀嚼,像個牙牙學語的嬰兒一般反覆琢磨,卻怎麼都不明白它的意思。
母親沒有再說話,她靜靜地坐在牀邊,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晚彷彿被人拉伸得無限漫長。
杜月紅在黑夜中坐了一晚上,直到清晨,她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
房門關上的下一瞬,寧遲晝驟然睜開眼睛——他一夜未眠。
母親的那句話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他感到手腳發涼,連從牀上起來都變得如此困難。
然而這個夜晚沒有結束,自那天后,母親總會在深夜來到他的房間,靜靜坐在牀邊看他。
直到月亮落下,她才悄悄離開。
到了白天,母親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好像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溫柔地聽寧遲晝聊起學校裏發生的事。
彷彿那個每天晚上坐在寧遲晝牀邊,一次又一次凝視着着他的女人不是她。
那些目光在寧遲晝心底反覆打轉,無數個夜晚裏,他彷彿又回到了車禍那一天,熊熊烈火中,母親將他死死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