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男主缺席 (3/4)
她的白裙被鮮血染成了紅衣,母親緊緊抓住他的手,滿臉是血地喊:“遲晝!醒醒…快醒醒!快點出來…!”
“媽…?”
寧遲晝費勁地睜開血糊的睫毛,聽見自己胸腔裏發出微弱的喘息。
骨折的劇痛彷彿把他釘在原地,任他如何努力也掙不出一絲力氣。他攥着座椅,用力到整張臉憋得紫紅,也只把腿挪動了一毫米。
肆虐的火舌被狂風一刮,捲進傾翻的車中,溫度飛速飆高,滾滾濃煙幾乎要讓他窒息。
在火焰快要攀上寧遲晝蜷縮的角落前,一具溫熱的身體撲倒他身前,爲他擋住了所有的紅光。
那紅光變成了刺眼的鮮血。
血,到處都是血。
皮肉被燒焦的腥糊味,身上人壓抑着劇痛的抽氣,母親顫抖的身軀,一瞬間全都灌進他的戰慄的大腦。
“媽媽…”
寧遲晝聲音顫抖,他真的害怕了,淚水不受控制地從湧出來,喉嚨發出一聲又一聲慘叫:“我好痛!我好痛啊!媽……!”
母親沒說話,只是緊緊抱着他,在他耳邊微弱地喘息。
她的小臂因脫力而痙攣,卻不知從哪裏又擠出一絲力氣,顫抖着手去夠駕駛座底下,拽出一個安全錘。
在寧遲晝的哭喊聲中,她掙出最後一點力量,往車窗邊角猛地砸去!
“砰——”
新鮮空氣爭先恐後湧入肺中,寧遲晝一口接一口地喘息,急切的空氣在他肺裏亂撞。
他在過呼吸中昏了過去。
車窗碎裂一地,那半張臉被燒去、一隻手被貫穿的女人在火光中爬起來。
她赤足踩在玻璃渣上,一步一踉蹌,腳掌在砂石地上印下一朵朵血花。
從始至終,她懷裏始終抱着自己的兒子。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他們拖離了火場。
母親的臉是爲了救他而毀的。
回憶到最後,寧遲晝終究得出這個無可置辯的結論。
如果他與母親相似的臉是她痛苦的來源,如果這就是母親不願讓他再演戲,不願讓他再出現在熒幕上的原因……
那他願意聽話。
他會聽話的,只要母親能好起來。
寧遲晝縮了縮身子,在一個又一個不眠夜中,他的心被一下又一下攥緊。
飽受煎熬,再難入睡。
——也許從那個時候,他的失眠症就開始了。
這場漫長的失眠持續到現在,進組的第一個夜晚,寧遲晝再次被風颳進屋子的聲音驚醒。
他轉眼看向牀尾,夢已經醒了,那個女人的身影也被窗外風吹散了。
寧遲晝的心忽然也被那風吹破了一塊,空落落的。
他蜷着身子走到窗邊,頂着撲面冷風把窗子關牢。
風被擋在了窗外,可屋內還殘留着冷意,寧遲晝冷得倒抽一口氣,從櫃子裏翻出劇本。
既然醒了,今晚怕是也睡不着,不如看看劇本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