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殺青 （2/3）

霍執深深看他一眼，替他抹掉那一點淚，動作溫柔。

這便是默認了。任齊閉上眼。

“根本就沒有甚麼綁架案，全都是你自導自演的……對嗎？”他的表情又恢復了平靜：“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霍執沒有回答。

房間裏響起“啪”一聲輕響，所有光影在一剎那消失了，陷入黑暗。

停電了。

樓下傳來抱怨的罵聲，混雜在暴雨中顯得十分微弱。一片漆黑中，任齊定定注視着面前沉默的黑影。

他似乎從來都沒看清眼前這個男人。

遙遠的天幕砸下幾道驚雷，偶爾閃過的雷光打在他們臉上，過了許久，也許幾十秒，任齊終於出聲——

“霍執，我們結束吧。”

空氣窒息般的死寂。

片場幾個讀過劇本的先是一愣，隨後表情不安地一點點轉頭，去看陳放的反應。

——這句臺詞不在劇本里。

田亮手扶着導筒做好了叫停的準備，然而陳放臉上表情卻一點不變，一瞬不錯地盯着監視器中的畫面。

鏡頭運轉的輕微嗡鳴終於叫回了寧遲晝的理智，寧遲晝後知後覺微怔幾秒，剛要開口補救，應識星倏然出聲：

“我不許。”

伴隨着一陣急促的呼吸，霍執猛地抓住他的手，將人死死箍緊：“你不能和我結束……你答應過我的要跟我走，你不能食言。”

這臺詞自然得就像暗地裏排練過無數次，完全不像臨時發揮……這樣處理的效果，比劇本那版更好。

田亮鬆了口氣，寧遲晝也很快重新入戲。

“我和你回去，霍家還是會懷疑你。”任齊任他抱着，淡淡道：“你策劃這起綁架案，不就是爲了取得他們的信任嗎？”

霍執臉色陰沉下來：“我會解決，只要你跟我回去，我會擺平一切。”

任齊只是搖搖頭，帶着不容改變的決絕：“明天我會把你送到碼頭，作爲人質還給霍家。”他垂下眼眸：“然後……就結束吧。”

“你要去哪？”

任齊偏頭躲開霍執摸他臉的手：“你回到霍家，至於我這個綁架犯，自然會離開這裏繼續我的生活。”他擡頭直視面前人凝固的表情：“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一點也不好。”霍執緊緊攥着任齊的手腕，幾乎要掐出青紫，可是目光觸及到他身後時，他的手又一點點鬆開了。

任齊身後的牆上有一道裂縫。

似乎從他們住進城寨的第一天起，那道裂縫便一直在，霍執嘗試着修補過一次，可是在狂風暴雨下那點努力根本無濟於事。

它又開裂了，冰冷的雨點刮進屋內，劃過他僵硬的臉皮，激起一陣陣生疼。

疼痛感喚醒了一點清醒，霍執仰面凝望那道裂縫，終於意識到：

——這次他再也無法修補。

聽見導演喊“卡”的時候，寧遲晝愣了十幾秒才從戲裏出來，抹掉臉上發麻的眼淚。

他從來一刻像這樣分不清自己是誰，哪怕以前拍最激烈的哭戲時也沒有過，小舒給他遞來紙巾，他甚至忘了接下，就那樣任憑眼淚不停地流走。

陳導問他最後一場戲開拍前是否需要調整狀態，他搖了搖頭，走到機位前整理好表情。

他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兩人逃亡的二十一天，海邊碼頭，蔚藍的天幕萬里無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