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殺青 （1/3）

殺青

休息室，小舒把開拍前的保溫杯暖寶寶裝進包裏備好，習慣性轉頭問了聲：“小寧，那我去叫應哥過來？”

“嗯…等下，”寧遲晝下意識答應，又很快改口：“不用叫他了，你等下把劇組盒飯拿過來就好。”

小舒面露疑惑：“咦，今天不和應哥出去吃了嗎？”看到寧遲晝臉上表情，李舒彷彿猜到甚麼，試探問：“小寧，你們又鬧矛盾了？”

寧遲晝笑了笑：“別想多了，我們能鬧甚麼矛盾？只是……今天忽然想換換口味。”微微停頓，又說：“反正也是最後一天了。”

如果今天能順利拍完，就要殺青了。

這是陳放第一次見寧遲晝和應識星沒有同時到片場，看着兩人中間十分突兀的距離，他嘆了口氣。

他將手中菸蒂按滅，說：“既然狀態調整好了，就開拍吧。”

這場戲原定要在S市就拍完，但爲了讓兩個演員更好入戲，陳放還是選擇了到香港再拍，現在看來，這個決定倒是做對了……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置景組最大程度還原了S市裏的房間佈置：十幾平的出租房內雜物凌亂，空易拉罐、鞋子歪七豎八散在地上，房間裏的兩人誰都沒心情收拾，任齊在廚房沉默地煮麪，霍執給窗戶錘上釘子，做暴雨前最後的加固。

這晚是毫無徵兆的暴雨，城寨的天氣預報似乎總是失靈。

鍋裏的沸水翻出咕嘟咕嘟氣泡，任齊抓一把掛麪抖下鍋，背後便傳來溫熱的懷抱。

霍執將他擁入懷中，雙手交疊在他胸前——是他和應識星第一次拍定妝照時的姿勢，寧遲晝有些出神地想。

但這片刻走神並未被攝像頭捕捉，寧遲晝的肢體依舊沉浸在戲中，一雙筷子漫無目的地在鍋中翻攪。

“霍家那邊已經擺平了，不會再有人追殺我們。”霍執將腦袋深深埋進任齊肩窩，任齊竟難得從這動作中品出了幾分乞求意味：“跟我回去……好不好？”

“跟你回去，然後呢？”任齊說：“我用甚麼身份留在你身邊？”

“你來當我的保鏢，或者助理？你喜歡甚麼位置？”霍執的一雙眼睛在夜色中閃着亮光：“不用做甚麼，只要跟在我身邊就好。”

“是嗎。”

任齊放下筷子，“噠”一聲，很輕。

他一點點拉開霍執環抱在他胸前的手，轉過身來，毫無徵兆地提起：“霍執，明天是阿然的忌日。”

空氣凝固了一瞬。

霍執眸光閃了閃，臉上掛起毫無破綻的惋惜：“是今天去孤兒院聽說的嗎？那我們明天回去後給阿然上柱香，燒點紙，你說怎麼樣？”

任齊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房間格外安靜，只聽得見雨點猛烈撞擊窗戶的聲音。

在這寂靜的暴雨中，任齊終於開口——

“霍執，爲甚麼要騙我？”

“…甚麼？”霍執仍在笑着，好像沒聽懂他的話。

“我都知道了，芳姐全都和我說了。”

霍執沒答話，任齊關了竈臺的火，接着說下去：“在霍家人要來領走私生子的前一天，阿然死了，死因是芒果過敏。”

“你找到芳姐，主動提出讓自己來代替阿然，因爲你和他年齡相近。而芳姐因爲害怕遭到霍家報復，也只能同意。”

“第二天，你和芳姐在霍家人面前做了場過敏的戲碼，就這樣，你成了霍家的霍執。”任齊臉上是令人心慌的平靜：“你騙了霍家，也騙了我。”

霍執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了。

片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都被鏡頭裏一觸即發的張力吸了進去，攝像師屏住呼吸，一點點沿着軌道挪動鏡頭，跟住兩個演員的移動將空間從廚房轉換到兩張牀之間。

霍執退後幾步，好看的眼睛含笑：“芳姐她有老年癡呆，這些話沒人會信的。”

任齊走上前：“那麼阿然死前一天，負責採買水果的你偏偏買了平時院裏根本不捨得買的芒果，這也是巧合嗎？”他仰着臉湊近，瞳孔痛苦地微顫：

“阿然……也是你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