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 “可以親你嗎?” (3/5)
“沒良心的狗屎玩意兒,拿髒錢也不怕遭報應,遲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還不快滾!滾!滾滾滾!”
病人術後不宜情緒激動,護士站來了不少人,好說歹說,直到醫生的白大褂準備到位,老太太的怒火才終於平息下來。
餘樹給醫生封了紅包道了歉,這場頻繁出現的鬧劇才得以終止。
這些年外婆越來越糊塗了,只要在街上看到穿西裝打領帶的人,都會認爲對方是專收黑錢的狗律師,走出百米開外還要回頭罵上幾句,恨不得把那些年受過的苦如數償還。
他們輸掉了那場官司,真正的肇事者並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處罰,甚至連最基本的賠付金都一壓再壓,養母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精神崩潰的。
餘樹甚麼都知道,可他都做不了。
直到今天,他還是無法改變甚麼。
他也懶得再計較甚麼。
醫院的每個角落都充滿哀嘆,充滿了不被命運眷顧的人。餘樹深知自己還算走運,他打過很多散工,零零碎碎還了不少錢,現在又有一門能喫飯的修車手藝,未來有沒有大學文憑都不會把自己餓死。
重點是,他的身體非常健康。
雖然頭毛有點卷中帶黃,體重也稍微不夠秤,手臂上還佈滿了賽車留下的淤青劃痕,但至少……他不用去看男科。
眼看周嶼一要去的方向,餘樹自覺在嘴邊做了保密動作,點了煙掉頭去往住院部門外的商店。
分岔口的路牌寫得很清楚,那個方向就兩棟樓,分別是青少年心理干預中心,以及,泌尿生殖健康中心。
呵,周嶼一還能去哪裏?
次次考試都穩居榜首的人,冷靜到變成一隻貓也不慌不忙,能有甚麼心理毛病要干預?尿頻倒是真的。
周嶼一總是來找他結伴上廁所。
餘樹掐着煙算了算,最近白天時常有雨,他幾乎每節課間都要陪跑一趟,有時教室那層沒空位了,某人還非要大搖大擺走到對面的實驗樓,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倆早已捆綁似的。
男人嘛,有點毛病也正常。他理解。
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
連體嬰的日子他過膩了,結伴上廁所就算了,熬夜學習算甚麼鬼?他那成績拿來墊底還有點用,要真考上個野雞大學,名頭沒用不說,學費還貴,一條賤命跑幾趟山路都賺不回本。
餘樹將煙摁滅在垃圾桶上,又在夜風中撚了撚手裏的灰,打算在這個夏天把煙戒了。
原因無他,費錢而已。
他其實不太喜歡煙味,不過是環境所迫,生存需要罷了。在外面幹活,不管幹甚麼活,總有人來遞煙,那時他爲了保住飯碗不得不接,一來二去也就染上了。
太早出社會的後遺症也不止這點。
餘樹將手心裏的繭肉摳破,一處,兩處,三處……他好像下個月纔剛滿十八,怎麼手掌翻過來像極了八十老頭?
“哥哥,哥哥。”
衣角被一個穿病號服的小孩扯住,餘樹帶着疑惑回頭,手裏立刻被塞進一張紙條。
小小的病號服朝他笑了笑,就馬上憋住氣跑走了。
他攤開紙張,上面沒有字,沒有落款,只有用石子隨意畫出的幾個圓圈。
餘樹本以爲是小孩的惡作劇,正準備把紙條扔進垃圾桶,卻在路燈的映照下看清了紙面上的畫。
畫風潦草,但圓圈特徵足夠明顯——那是一隻大耳朵貓,和一隻長尾巴鼠。
貓和老鼠?
餘樹突然驚恐地望向四周,可醫院側門人來人往,他根本抓不住任何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