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周嶼一的……家屬。” （5/5）

額間很燙。

今晚的車賽怕是跑不成了。餘樹惡狠狠地往後掐了一把，又不自覺把腰間的胳膊放緊，一腳油門改道回家。

“煩死了，周嶼一。”

餘樹勸不動他去醫院，又不敢隨便給人用藥，兜兜轉轉，終於在楚維良的提醒下撥通了蘇文心留在名片上的號碼。

“蘇醫生好，我是……”餘樹突然不知道要怎麼自我介紹。

蘇文心當然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他們只是偶然見過幾面，一次在醫院就診區樓下，一次在午間的修車行。

而他的身份，無外乎都與某位病患有關。

隔壁班的同學，同年級的朋友，亦或是莫名其妙被捆綁的宿敵，這些身份好像都不足以讓旁人信服。

他需要知道周嶼一的既往病例和過敏史，而這些問題涉及病患隱私，醫生總不能輕易對外提及 。

儘管如此，餘樹依舊有些難耐的好奇。

關於心病，關於味覺，關於每週定期複診的所有情況。並不是他有多在意這個人，只是出於責任，出於擔當，出於某種本能的反應，無異於貓主人照顧小貓的心境。

他發現自己確實失職，明明相互陪伴，明明深度捆綁，可他對周嶼一的身體狀況並不瞭解，以至於沒辦法在某人變異期間覺察異樣——帶小貓去寵物醫院可要比現在簡單得多。

“我是……”

餘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蘇醫生好，我，我是，咳。”

“周嶼一的……家屬。”

對面人恍然大悟。

餘樹皺着眉頭講述某位病患不願就醫的經過，心想主治醫生手上至少存有系統病例，爲患者開幾副常用藥還是可以的。

電話那頭卻總傳來一陣混亂聲響。

“不好意思啊，家貓發情了，最近忙着沒空帶它去手術，天天擱這兒拆家呢。”蘇文心分神訓着貓說。

“周同學不常生病，但因爲有多項過敏史，所以用藥上要特別小心。”蘇文心認真思考了一下，開口道：“我開單直接讓附近藥店送過去吧，你也別出門了，觀察一下週同學的情況，如果越來越嚴重還是要及時就醫。”

“最近氣溫忽高忽低，本就是流感高發季，貓都發瘟了，人類有點不適也是正常的，但絕不能任由他胡來。”

“可以先喂點藥，但如果高燒持續不退還是要找醫生，萬一把聰明腦子燒壞就不好了。”

“你留個地址，我讓人把紙質病例一同送過去，平時家屬也要多上點心。”

“……”餘樹欲言又止。

他覺得這位蘇醫生專業水平欠佳，其中醫德尤爲匱乏。

怎麼能隨意泄漏病人隱私？

怎麼能隨意向他這樣的外人泄漏病人隱私？

這，這簡直……太不道德，太不應該了！

他只需要確認一點用藥情況，沒必要把完整病例傳過來，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似是察覺了他的疑慮，蘇文心在電話那端笑了笑，柔聲寬慰少年道：“放心，餘樹同學。”

“這位病患的家屬列表裏，一直都有你的名字。”

“依據相關規定，與病患家屬共享病例信息是基本原則，不構成違規。”

“但也請家屬好好努力哦，如果周同學的情況依舊不見好轉，請一定，一定在第一時間來醫院報到哦。”

某位家屬（特別勉強）：“……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