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餘樹是一個很守信用的…… (4/5)
不是第一次,卻是最危險的一次。餘樹在混亂中驚醒時,牆上的黑影早已原形畢露,猙獰的五官近在咫尺,帶着一陣惡臭步步緊逼。他被硬生生拖到了小牀一角,無路可退,無處可逃。
餘樹拿起剪子當場反擊。
喫痛,嘶吼,血濺一地。
夾雜着果敢與顫抖的反擊並沒有爲他帶來一聲喝彩,相反地,迎頭落下的只有數不盡的謾罵與暴力。
他幾乎是被掃地出門的。被姨夫手裏那把鮮豔的紅毛撣子。
沒有人站在他這邊。
明明他纔是受害者,可沒有一個願意人站在他這邊。
沒有人幫他。唯一能爲他做主的外婆,彼時已經住進了療養院。
而那些所謂的長輩,既心疼家中獨子,又覬覦老人房產,巴不得找到名頭甩開這麼一個拖油瓶。所以他是下作的。
他比行兇者還要下作。
餘樹拿着半包尚未乾透的衣物離開了那條小巷。那是他的全部行李。
那一年,他七歲零八個月,沒有家,沒有父母,沒有監護人。
他看到了巷子口的陰影。
他不想再多管閒事了。
他在這裏救了十一個人,卻始終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他們不停質問他爲甚麼不上學,是不是認識那個瘋子,否則怎麼總能知道瘋子的確切位置。他們嘲笑他,譏諷他,甚至誣告他也是變態,也是瘋子,也是同性戀。
唯一沒有嘲諷他的人,是個小啞巴。很可憐。
餘樹本來要直接走掉的。他沒有錢,沒有電話,沒有身份證。
他還要回醫院找外婆。
他今天還要走很遠很遠的路。
但如果,今天被瘋子抓到的人,也是個啞巴呢?
餘樹沒有折返。
他這次學聰明瞭——他攔下了主乾道上的巡邏交警,給巷子口的那道啼哭帶去了最大的希望。
哦,原來不是啞巴。
可他爲甚麼不反抗呢?爲甚麼不靠自己反抗呢?
餘樹不知道答案。
“我爸賭,我也不想,我也不想你懂嗎!”遊家凡還對着那半截菸頭撒氣,菸灰散在水泥地裏,很快被碾壓成渣。
“你不懂。”
“因爲你沒爹。”
“聽說你還是孤兒,也是怪可憐的。”遊家凡一腳毀着樹叢,繼續自顧自地說:“但你知不知道,就因爲當年遇到了那種事,就因爲要給我辦轉學,我爸把工作都搞黃了,我媽也走了,我整個家都散了!”
“我整個家都散了!”
“就是因爲你!就是因爲你不幫我!”
大概是情緒過於激動,遊家凡撐着牆面在控訴,腳下的新草芽早已被摧殘殆盡。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完美受害者,已然全力呼救,已然奮力抵抗,卻終是敵不過/赤/裸/裸/的冷漠現實。
是那些旁觀者,那些事不關己,冷血無情,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是他們親手把他推入了深淵。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