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周嶼一也是受害者。 （4/5）

“他從來不會逃課。”龔豔秋漠然地笑了一下，語氣嘲諷：“現在也學會了。”

“這是保密協議和條款，把合同簽了，雙方正式達成和解，你和你外婆都應該開始新生活。”

“作爲補償，我可以向你提供海外留學的機會，以你的成績，在國內上不了甚麼好大學。”

龔豔秋挑出一紙協議，順勢拋出另一個條件，常人無法拒絕的條件：“阿爾茨海默症有機會治癒，國外新藥研發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我可以爲你外婆提供最好的治療。”

“你好好想想，這是筆不錯的交易。”龔豔秋提醒他，“國外預科班七月開學，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希望你能在這個月內和周嶼一分手。”

“希望你可以主動和他提分手。”

“和平分手。”龔豔秋強調。

“喲，看來我是該好好想想。”餘樹吊兒郎當地拿起那一頁頁紙張，裝模作樣掃了一眼，神情中佈滿貪念：“不過……就這些？”

“就這樣？”

他並不意外龔豔秋會識破他和周嶼一的關係，甚至覺得這場“拿錢走人”的戲碼出現得太遲了。

如果龔豔秋在開學初期找到他，在發生變異前找到他，那麼他一定二話不說拿錢走人。

誰管得了甚麼週一還是週二，他只需要錢。

可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太遲了。

他遇見了更寶貴的東西。

餘樹重新掃了眼桌上的文檔，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滋味。特別是當對方提到外婆的病症時，這種不適感達到了頂峯，混雜着憤怒與無力。

阿爾茨海默症有治癒的可能……但是，龔豔秋希望外婆記起來甚麼呢？

突然離世的女婿，精神崩潰的女兒，還有寄人籬下的孫輩嗎？

過去十年的時間，太磨人了。

每個午夜夢迴，他都能聽到陽臺上嘆息，帶着淚，帶着怨，帶着幾乎被命運壓垮的低喃。

他們全家人好像都在那場車禍中死去了。

無盡的賬單，沉重的債務，反反覆覆的簽字畫押，他差點走不出那個陰暗潮溼的地下錢莊，差點在野山頭車毀人亡。

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一紙合同來彌補嗎？

有時候，忘記也是一種保護。

“這麼說來，養老院的錢也是您的手筆了？”餘樹沒甚麼表情地合上手，直接將面前的協議往回推，冷眼道：

“如果沒有愧疚，您又在補償甚麼呢？”

龔豔秋自然不會被他牽着走。只見桌上又出現一份文檔，封側還掛着文件室的標籤，像是某種塵封已久的，出則必勝的籌碼。

她是一位非常專業的談判者。

“周嶼一還不知道這件事，你不擔心，這會影響你們的關係嗎？”龔豔秋說。

“如果周嶼一知道你和他談朋友是爲了調查車禍案，爲了調查我，你認爲，他會怎麼想？”

“那您希望他知道十年前的事嗎？”餘樹反問。

“十年前的案子，有很多，你指的是哪一件？”龔豔秋擡手示意少年，讓他翻開面前的文件袋，“你可以先看看這個。”

“十年前，市內發生過一起猥褻案，施暴者的名字你不會陌生。”

“你有一個表哥，一直被關在政府指定的看護機構，並因爲多次毆打護工而被強制轉院，硬性隔離，現在已經不被允許探視了。”

龔豔秋冷靜敘事，彷彿一個旁觀者，只是在回顧法理之餘談起某位委託人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