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 恰好放學鈴聲響了。 （1/4）

第54章 054 恰好放學鈴聲響了。

這場雨一直持續到了六月底。

從天台下來後, 餘樹就一直髮着低燒，楚維良把他罵了一通，又把這場雨罵了一通, 最後還是不得不向學校提了病假。

餘樹幾乎每晚都失眠。

只要閉上眼，他總能看見暴雨，車禍，警戒線，那些暗淡無光的碎片一寸寸刺入神經，伴隨着直升機的轟鳴在腦海中不停盤旋，搖晃，直至墜毀。

儘管最危險的手術已經過去，儘管治療方案已經初見成效。

但是周嶼一還沒有醒過來。

餘樹不確定這場昏迷是因爲撞擊, 還是因爲變異。但無論是甚麼原因, 他除了祈禱, 甚麼都做不了。

這種熟悉的無力感，像極了幼時遇到的那場車禍。

餘樹已經申請了赴港通行證，可只要他的燒一天不退，楚維良就不允許他離開臨安。

“我看你真想死, 坐下, 喫飯。”楚維良把站在門邊透風的少年扯回來, 逼着他按點進食，按次吃藥。

“蘇醫生都說了，慢性病是最可怕的，誰十八歲的年紀發燒發一個周都不好, 都要燒傻了。”

“馬上期末考了，我看你這次考第幾。”

這段時間，餘樹一直被勒令住在修車行, 這裏不管白天黑夜都有師傅值班，等同於變相軟禁。

他倒也沒甚麼情緒。

這場暴雨帶走了太多東西，他一時半會兒還消化不掉，只是習慣性地站在門邊看雨。沉默地。失神地。

柯志雄每晚都會來修車行蹭飯，帶着零食八卦，還有令人讀不懂的課堂筆記。

對於縣城夜晚的離奇失蹤，以及近段時間的狀態失常，柯志雄一直認爲是好兄弟失戀了。

答案得到了楚維良的肯定。

“哎，樹兒，這算啥呢，愛情哪有命重要，來，喫！”柯志雄嚼着修車行特供宵夜，滿嘴流油，眉眼帶笑：“我和你說，最近天天下雨，學校後門的青蛙都生崽了，每天都在那兒呱呱呱個不停。”

“然後樓裏就有傻逼跟着呱，呱呱呱，呱呱呱，那大嗓門，一陣接一陣的，呱呱呱，笑死人了哈哈哈……”

“還有啊，上次老於不是安排了另一組人去看那個游來游去的嗎，嘿，你猜咋滴，那個姓遊的連門都沒開，就在裏面摔東西。”

“護士姐姐說他的狀態有點不對，估計也是步入瘋魔了，哎，惡有惡報啊。”

柯志雄的小嘴巴動個不停，竟然還有能力思考：“但好人能不能有好報呢，啊呀，好報快點來吧，希望小孫能快點好起來。”

“暑假我們還會再去一趟縣城，樹兒，你一起不？”

“還有啊，班長問你會不會回來考試，下週就是期末了，如果要申請補考，現在就要和年級彙報了。”柯志雄饒有興致地拿手肘戳戳人，賊眉鼠眼的模樣：“瞧，咱班長大人多關心你吶，要不……那甚麼……”

“……樹兒，咱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是不是，要不要，考慮一下其他妹子捏……”

“……哎哎，楚哥你菸頭扔我幹啥……”

“啥？菸頭大戰是嗎！嘿嘿！看我的！！！”

年級裏的競賽生還沒有完全歸隊，大部分同學都不清楚周嶼一的情況，但這份延遲總不會持續太久。

競賽生可以免去月考，但期中期末記入文件，自然還是要認真對待的。

柯志雄總是最先發現異樣的人。

期末考首日，他就看到老於在連廊上沉沉嘆息，像是丟了甚麼重要的大寶貝。柯志雄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慰問，自然被於主任趕了回來。

於是當天下午，他便發揮順耳神功到處打聽，連夜打聽，總算讓他抓到了漏洞。

“昨兒學霸沒來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