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69 他沒有翻篇的能力。 （2/3）

“哎，路口那個人是等你的嗎？”司機師傅說，“兄弟倆感情真好啊，這麼大的雨呢，知道你沒傘還特意下樓接你。”

“右邊下，注意後方來車啊。”

餘樹感到心臟有一瞬的顫動，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整座城市都被困在雨中，眼前卻出現了一把專屬於他的傘。

周嶼一怎麼知道他會回來？

這人到底在雨裏站了多久？

他爲甚麼……

“你在這裏幹甚麼？”餘樹啞着嗓子，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周嶼一有甚麼錯呢？

周嶼一沒有做錯任何事。

甚至……他是因爲自己才弄丟了記憶。

餘樹沉默着，用力眨了眨眼，說不清眼角到底是進了雨，還是夾了沙。

“在等你。”周嶼一手中的傘偏了偏，用指腹抹去那滴淚，柔聲問：“是因爲擔心我，才提前回來的嗎？”

“誰擔心你。”餘樹的聲音很低，幾乎被淹沒在這場大雨中。

“對不起。”周嶼一卻說。

“我今天去見了孫天瑋，沒有提前告訴你。”

“原本想等晚上通話的時候再坦白，可是，餘警官的電話打不通了。”

“我想，我應該是惹你生氣了。”這個人非常正經地說：“餘警官，可以原諒我嗎？”

餘樹咬着牙搖頭。

周嶼一無奈笑了一下，繼續說：“最近，我偶爾會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是很久以前的記憶碎片。

可能是日夜陪伴水晶球的緣故，那顆魔力幸運球還真的讓他記起一些零碎的，悠遠的場景——在母親工作的寫字樓下，小男孩固執地擋在一位老者身前，大吼着要保護外婆。

明明還是一朵毛茸茸的小草芽，卻像一棵頂天立地，不懼風雨的大樹。

周嶼一想告訴他，自己的母親就是律師，他可以帶他上樓找人幫忙，卻在自我介紹後得到了一件雨衣——一件皺巴巴的兒童雨衣，帶着一對貓鼠腦袋，很可愛。

外面正下着雨，他以爲他需要。

“餘警官，以後要給自己留一把傘。”周嶼一說，“或者，一件雨衣。”

只是短暫的失神，餘樹便看到了那件早已在記憶中褪色的卡通雨衣。

秉持着“百年大計”的生活原則，外婆給他選購的兒童雨衣是大童款，儘管曾經的小草芽已經躥到了一米八的大個子，這件從菜場淘來的小雨衣竟還能勉強套下……袖子有點短，下襬也蓋不住膝蓋，但餘樹正切切實實地被一陣安全感包裹起來。

周嶼一把雨衣完完整整地套在他身上，耐心撫着褶皺，告訴他：“這樣就不會淋溼了。”

餘樹的心跳有點快，還是那樣怔怔地站在雨裏，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其實有很多想說的話，有很多以爲這輩子都無法再開口，無法親自告訴這個人的話——他想說謝謝你。

謝謝你幫我找到了親生父母，謝謝你願意調查那場沒有證據的車禍案，謝謝你……

謝謝你在那個奇遇般的夏天找到了解藥……

還有，我喜歡你。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餘樹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