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新春音樂會 （1/4）

第52章 第 52 章 新春音樂會

林見陽心中豁然開朗。

身爲一名小提琴首席, 不僅自己要拉得精準優美，更要用自己的演奏、甚至姿態，去引領、去凝聚、去彌補整個絃樂羣。

甚至在關鍵時刻, 輔助指揮，穩定整個樂團的行進。

他是一個樞紐, 一根定海神針。

他下意識看向楊毅。

少年背脊挺得筆直, 全身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就在低音部轉調略顯艱澀的那一刻, 林見陽瞥見他眉頭極快地蹙了一下, 右手食指在膝蓋上重重一叩，隨即鬆開。

那是一種本能的、感同身受的緊繃。

臺上的楊璟, 顯然對這些磕絆心知肚明。

他的指揮手勢變得更加清晰、甚至帶上了些許強調性的棱角。

他的眼神銳利, 在不同聲部間快速巡視，用細微的手勢和眼神進行着無聲的調整與提醒。

尤其在轉調過後，他給了低音聲部一個明確的安撫手勢, 同時與首席小提琴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目光, 那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之間的默契。

下半場, 或許是度過了最初的緊張, 或許是楊璟的現場調控起了作用, 樂團的演奏明顯更加渾然一體。

那些細微的毛刺減少了，音樂的流淌變得更加順暢自如。

當最後一個輝煌的和絃砸下，餘音還在穹頂回蕩，掌聲已如潮水般湧起。

這掌聲, 既獻給精彩的音樂, 也獻給這支新生樂團充滿希望的首次亮相。

精彩的樂曲，一首又一首，樂團在觀衆高喊“bravo”的聲浪中進行了最後一首返場表演。

當音樂會結束，去後臺的路上, 鋪着厚地毯的走廊吸走了大部分聲音。

楊毅沉默地走着，顯然在消化剛纔音樂會上的所得；林見陽也沉浸在方纔的聽覺震撼與觀察感悟中。

剛纔音樂裏那些細微的毛刺固然清晰，但更讓他內心激盪的，是首席小提琴手在關鍵時刻那種無聲而有力的引領。

後臺休息室門一開，聲浪和熱氣撲面而來。

花香、香檳、松香的味道混在一起。

楊璟被祝賀的人羣圍着，臉上帶着演出成功後的疲憊與放鬆。

看見楊毅和林見陽進來，他眼睛亮了亮，撥開人羣走了過來。

“來啦？”

楊璟笑着招呼，目光落在林見陽身上，帶着長輩的溫和與一絲考校的意味：

“聽了全場，感覺如何？聽我們這些老傢伙在臺上折騰，是不是比光聽唱片有意思？”

他問得隨意，卻把評價的主動權交給了年輕人，而且避開了直接問“哪裏有問題”這種可能讓晚輩爲難的方式。

林見陽知道這是楊璟在給他臺階，也是真的在詢問他的感受。

他略一思索，沒有去提那些轉瞬即逝的音準或平衡瑕疵，那太像挑刺，也不夠尊重臺上藝術家們的努力。

他選擇了另一個讓他印象極其深刻的觀察點。

“非常震撼，楊老師，”他語氣真誠，帶着回味，“現場的能量感和細節層次，是唱片完全沒法對比的。”

他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那位正在小心擦拭琴絃的白髮老者，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

“尤其是在一些關鍵的過渡樂句，還有需要整體絃樂羣統一協調的地方，首席老師的那種引領的感覺，讓我感觸特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