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新春音樂會 （2/4）

“哦？”楊璟來了興趣，也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位首席，那位老者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談話，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說說看，甚麼感觸？”

林見陽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

“以前拉琴，更多關注自己手上的技術，或者跟鋼琴、跟少量其他樂器的配合。

但今晚看首席老師，他不僅自己要拉得完美無瑕，更像一個樞紐。

他的呼吸、他的運弓幅度、甚至他身體微微傾斜的角度，都在無聲地給整個絃樂聲部，甚至其他聲部傳遞信號。

比如下半場那個抒情段落，木管獨奏後弦樂再進入的時候，我注意到首席老師有一個非常細微的預備動作。

整個第一小提琴聲部，乃至後面的中提琴、大提琴，都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着，極其自然地跟隨那個氣口進來，分毫不差，音色也融合得天衣無縫。

還有……”

林見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在某個需要特別穩定低音聲部的段落，首席老師的琴弓有一種向下壓住同時又向前帶領的感覺。

雖然動作很小，但效果非常明顯。

我覺得，這已經不僅僅是技術了，更像是一種在集體中如何運用個人影響力去凝聚、去引導的藝術。”

他這番話，沒有提及任何具體的錯誤，而是聚焦於首席小提琴手在樂團中的內核作用，和卓越的引領藝術上。

既有觀察，又有自己的思考。

他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個蒼勁卻帶着笑意的聲音：“小夥子，耳朵很靈，眼睛也毒啊。”

那位白髮蒼蒼的首席小提琴手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手裏還拿着琴弓，臉上帶着溫和而讚賞的笑容。

他看向楊璟：“楊指，這是你家小公子？悟性很高啊。”

楊璟笑着擺手：“王老，這可不是我家小子，是我母親新收的弟子，林見陽，拉小提琴的。”

他介紹道，語氣裏有掩飾不住的與有榮焉。

被稱爲王老的小提琴首席聞言，目光更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林見陽，點點頭。

“陳教授的高徒？難怪。

你剛纔說的那些，很多拉了一輩子琴、坐在樂團裏一輩子的人，都未必能看得這麼透，說得這麼準。

尤其是在集體中運用個人影響力去凝聚引導，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小提琴首席，說是副指揮也不爲過。好苗子，有悟性！”

他拍了拍林見陽的肩膀，力道不重，卻滿是前輩的鼓勵。

林見陽連忙微微躬身：“王老師過獎了，我只是站在臺下看得清楚，真要坐到您那個位置上，需要學習的地方太多了。”

“不驕不躁，挺好。”

王老笑容更盛，對楊璟道。

“楊指，你母親眼光還是那麼毒。這孩子，假以時日，不得了啊。”

楊璟也笑着點頭，看向林見陽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滿意。

“聽見沒？王老可是很少這麼夸人的。

好好跟你陳老師學，將來無論是走獨奏，還是進樂團，這份對集體和引領的感悟，都會讓你受益匪淺。”

這時，楊毅纔在一旁平靜地開口，話是對林見陽說的，卻也像是一種補充和認同。

“首席的位置，責任比榮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