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節 (1/4)
達芙妮看了她一眼,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插嘴。
“而馬爾福先生,也就是您的父親。”亨利繼續說,“他的申請之所以一直沒有得到明確回應,當然不是因爲他的祖先履歷不夠充分。威爾特郡的一級封地記錄是真實的,《末日審判書》裏的記載也是真實的,但爵位不是古董,不是在拍賣會上價高者得的收藏品。它是封君授予封臣的信物,而信物的前提是——封君確認了封臣的忠誠。”
他放下茶杯,看着德拉科的眼睛。
“在中世紀的封君封臣制度中,封臣向封君宣誓效忠時,會跪在封君面前,雙手合十宣誓效忠。這是一份雙向的契約,封臣向封君獻上忠誠,封君向封臣提供保護。沒有忠誠,就沒有保護;沒有保護,土地就只是一堆泥土。”
亨利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這句話的歷史背景可以追溯到加洛林王朝時期。公元八世紀,法蘭克王國的宮相查理·馬特開始推行封臣制度,將土地作爲采邑授予效忠於他的騎士,以換取他們在戰時提供軍事服務。這套制度後來被諾曼人帶到了英格蘭。一〇六六年,征服者威廉在黑斯廷斯戰役中擊敗了哈羅德二世,隨後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加冕爲英格蘭國王。跟隨他渡海而來的諾曼貴族們——包括馬爾福家族的先祖阿曼德·馬爾福——都在這套封君封臣體系中獲得了土地和爵位。”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父親的書房裏有一整面牆的家譜掛毯,上面繡着阿曼德·馬爾福的名字。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祖先做過甚麼,但這是他第一次從亨利的嘴裏聽到這些歷史——當然,和他是一個驕傲的純血後代沒甚麼關係,而是作爲一個需要重新學習甚麼叫忠誠的年輕人。
“阿曼德·馬爾福被封爲子爵,不是因爲他的劍比別人的鋒利,也不是因爲他的盔甲比別人的厚,更不是因爲他在黑斯廷斯戰役中殺了多少敵人。”亨利繼續說,“他得到爵位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向征服者威廉宣誓效忠,而威廉接受了他的忠誠,並賜予他威爾特郡的土地作爲采邑。這就是封君封臣制度的運作方式——封臣獻上忠誠,封君賜予保護和土地。爵位不是勳章,不是獎品,更不是一份可以靠申請書反覆遞交換來的行政批文,它是忠誠的重量。”
包廂裏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低頭仔細思索亨利剛纔的話。
德拉科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當然知道馬爾福家關於身段靈活的祖傳家訓。
“那麼,殿下,”他終於開口了,“如果有一天,馬爾福家族想要向您獻上忠誠——我是說如果,您會接受嗎?”
“德拉科,”亨利抬起頭,“你知道爲甚麼封臣必須當衆宣誓嗎?”
德拉科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殿下。”
“因爲忠誠從來不是一次性的祕密,它不能靠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的方式去兌現。”亨利耐心地解釋,“封臣必須站在所有人面前,走進領主的大廳,而後對封君宣誓效忠——這本身就是承諾,不僅是對領主的承諾,也是對所有在場見證者的承諾。”
德拉科認真地點頭:“我知道了,殿下。”
當列車最終減速駛入車站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小天狼星從格蘭芬多車廂的方向大步走過來,哈利和羅恩跟在他身後。
三人剛下火車,金斯萊·沙克爾就從站臺另一頭走來,步伐快得讓旁邊的幾個低年級學生不自覺地讓開了路。
“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金斯萊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他先朝小天狼星點了點頭,喚了一聲布萊克男爵,然後轉向兩個男孩,“魔法部需要你們補錄幾份關於那隻耗子的證詞。韋斯萊先生,你那份記錄斑斑作息時間的手稿可以幫我們節省好幾天的追蹤窗口;波特先生,你從二年級起和它的每一次接觸都要重新確認一遍,尤其是它在公共休息室裏偷聽別人談話時的行爲模式。”
“它確實喜歡偷聽。”哈利語氣裏有種被回憶噁心到的味道,“每次我和羅恩討論魁地奇戰術,它就會從沙發底下鑽出來。”
“它還會咬人。”羅恩在旁邊揉着自己右手上那道早已癒合但依然隱約可見的齒痕,“如果霍格沃茨的老鼠窩有任何耗子比它更狠,金斯萊,你一定要提醒我們。”
“她在那兒。”哈利忽然在金斯萊身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法利小姐正站在站臺靠前的位置,低頭和珀西覈對一份羊皮紙上的名單,兩個人的語速都很快,珀西的食指沿着紙面一行行划過去,法利小姐時不時點一下頭,或者在某個名字旁邊用她隨身攜帶的鋼筆註上一行小字。
“她在和珀西確認決鬥俱樂部下週的排班。”小天狼星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我看她已經把自己變成霍格沃茨的非正式行政中樞,同時兼任斯萊特林女學生主席和殿下的祕書長。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布萊克如果看到她這份履歷,大概會把整個下午都用在咬牙切齒上。”
“你認識的那個布萊克還活着。”哈利接話道,“而且就站在我旁邊。”
小天狼星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只是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金斯萊已經轉身朝站臺盡頭的臨時指揮室走去,羅恩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在口袋裏翻找他那份寫滿了斑斑作息時間的羊皮紙。
哈利的目光短暫地被法利小姐那邊吸引過去,他看到亨利從第一扇車門踏出時,法利小姐微微一點頭,迎上前兩步,兩人並肩穿過三五成羣湧向城堡的學生。
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示意該走了。
哈利收回目光,跟在金斯萊身後朝指揮室的方向走去。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亨利坐在壁爐前的高背椅上,對面是法利小姐。
她姿態端正地坐在沙發邊緣,手裏拿着一份打印名單。
“閉門討論的邀請名單已經確定了。”法利小姐說,“一共十二個人,全部是食死徒的子女。其中七個在彼得越獄的消息傳出後保持了沉默,兩個公開表示過對阿茲卡班安保的質疑,剩下三個的態度暫時還不明確——他們的父母還沒有表態,他們自己也在等風向。我認爲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信號,殿下。”
“甚麼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