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捧雪 (3/4)
很容易給她一種她偷來了一天的錯覺,在偷來的一天裏,她辦了獨奏會,場地並不大,也不在首都,但是也登上了當地社媒的熱度趨勢,有不同膚色說着不同語言的聽衆在散場時給她送來小支的鮮花
……
然後這天幻覺一樣的結束了,她在機場買了一杯咖啡,等參加完南音杯,她名落孫山之後,就要入職裴氏,從最基層開始學起,學習成爲一個好的助理、管家。
裴氏不需要鋼琴家,那裴氏就缺一個助理嗎?
電話裏裴和聲音很冷靜,滋滋電流聲中顯得不近人情,“助理至少對我有點用處,”她補充了一句,“別忘了,你是我的孩子。”
當時的林知音剛落地,深深吸了一口故鄉熟悉的潮溼空氣,她不想回去睡覺、也不想找個酒店睡覺,她不想睡覺,不想結束偷來的一天。
假如這一天還沒有結束,那她現在應該在做甚麼……after party?
人在深夜不睡覺總要頭腦發熱做點錯事。
她忽然返回演奏廳,不是爲了挨宋冬芳罵,是爲了給她的錯事買單。
想到這個,她頭有點疼。
倘若錯事本人越翡知道她頭疼,估計會冷笑一聲說,“你頭疼是因爲你昨天喝酒了。”
一排一排地找過去,在一個角落裏找到睡得不省人事的越翡。
這貨挺注意形象,在音樂廳睡覺還戴個口罩兜着嘴,露出一雙形狀銳利的濃眉,眉稍稍壓了眼,眉尾着意修出上挑的形狀。
在舞臺上晃了她眼睛一下的兇器正掛在越翡的脖子上,一個銀亮亮的十字架。想必是鎂燈照進去、恰好射進她的眼裏。
林知音揪住十字架,毫無敬畏之心,沒輕沒重地扯了一下。
兇器主人低低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半眯着睜開了眼,她睫毛長而濃,愈發顯得一雙眼神色懨懨。
越翡把脖子回正,敲了敲痠痛的脖子,張嘴第一句話破壞了文藝憂鬱的氣質,“你剛剛揍我了。”
林知音:?
“不然我脖子怎麼那麼痛,”她活動了一下脖子,總感覺疼的怪異,簡直像有人往她腦頂上扣了一口大黑鍋一樣疼,“林小姐,你還記得你昨晚……今天凌晨說了甚麼吧?”
她不關心甚麼演奏比賽名次裴氏,她甚至在她演奏的時候睡着了,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全名叫甚麼。
林知音低着眼睛看她,她眼側皮膚壓出了帶着花紋的紅痕,像朵半開的花兒,“我忘了。”
“不信。”越翡悶悶笑了一聲,朝她攤開手,露出一個很無賴的表情。
“你真忘了?林小姐,你說來這裏找你,你給我錢。”
她叫林小姐時語音故意拉得好長,拽着一條長線似的,打成蝴蝶結,好不正經的語氣。
“是,但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林知音嘆了口氣,她偏過頭,寶石的輪廓在黑暗的地方很清晰,下頜擡起,拉出頸側纖長的線條,手指在寶石的亮面輕輕一點,“我說了,身上沒現金。”
她剛從國外回來,目前身上只有兩張剛剛解禁的卡片。
答應越翡的錢還有酒費她都沒給,她不是喫霸王餐的人,當時就給了這裏的地址讓越翡來要,可惜越翡來得着急,沒帶pos機。
“你要的話,自己來摘。”
暗示。
赤裸裸的暗示。
以爲自己已經夠無賴夠流氓的越翡瞳孔地震,林小姐側臉起伏,一縷濃黑色的鬢髮往下勾,勾出小巧的耳垂,離她耳側寶石越近,耳垂越隱隱透着藍。
越翡思考了0秒鐘,探過身去。
“拿個定金。”她呼吸很快纏上了她的呼吸,舌尖輕輕一頂,林小姐大概是一捧雪做的,連呼吸都是涼的。
【作者有話說】
越小翡:你這個人怎麼上哪都不帶錢還怪別人出門不帶pos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