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蝴蝶 （4/8）

總覺得自己沒有做任何決定，只是被一股力推着，順着，走着，就已經走到很遠了。

無人機飛到城市半空，掃過未曾入眠的城市，繆聲計劃拉開了序幕。

嗡的一聲輕震，畫面拉到下城區，穿過街道，鎖定在悅音琴行。

鏡頭定在一把閃黑色的貝斯，其主人冷着臉用力扣了兩下，琴絃震動兩下，餘震未消，連續而微弱的轟鳴着。

第三下。

鏡頭一轉，畫面驟然黑下來，貝斯特有的，低頻的鼓譟聲如雨點落在堅冰，發悶的聲響裏，聚光燈一盞接一盞的亮起，照出站在立麥前模糊的身影。

吉它緩緩接入，冰下，有甚麼正在暗湧？

“咚——”

鼓棒重重的落下，春天的第一道雷聲炸開了冰層！

雷、驚蟄、春天的

……

林知音挑了一下眉。

鏡頭虛焦落到主唱撥了一下麥克風，切到了下一支樂隊。

經過初步篩選，最後上到正式篇的統共十支樂隊，所有報名選手的選拔過程已經以「製作篇」作爲正片的引流先行放出。

報名的樂隊很多，來自全國各地，上至社畜樂隊組合下至中學生少年樂隊，比起正式篇，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選手發生的化學反應會更激烈。

節目不是甚麼大製作，也沒有前季背書。選手大多是“地下”背景，沒在主流媒體露過面。樂隊自負盈虧，活躍在每週一次的拼盤livehouse或大小音樂節的串場。

十支樂隊導入音樂過了一遍，最後一個大軸出場的是薛新語。

她導入完直接接上她的前採訪，她衝着鏡頭，微微垂着眼，“可能在我的環境來說，我只是錯的一根音……我來這裏，也只是想證明，彈錯了的音，也可以是一首歌，可以很動聽吧？”

屏幕下方適時飄起一行字幕——

：你爲甚麼要來參加繆聲計劃？

下一轉到crossroad，同樣的問題。

越翡說：“想被聽見，就來了。”

姜靈：“她來我就來了。”

小伊在這倆不靠譜的襯托下，拿出了兼任樂隊經理的架勢：“我們上學的時候就在做樂隊，太多的話在現實裏說不出口，我們一直覺得吧，說不出的話可以讓音樂說。”

越翡笑着點頭，“超越所有語言的形容。”

同一個問題，每個人的回答也都不太一樣。

有像越翡薛新語等人的“意識流”，想表達、想被聽見、想證明；也有的更直白，想要出名、想要巡演。

進度條一直拉到最後，林知音才聽見越翡她們樂隊那首歌的後續。

前奏進完，越翡扶了扶麥克風，嘴脣張開，咬住第一個音。

“春天啊，”尾調拉長，她眼皮輕闔着，聲音像在犯春困，“與冬天告別啦。”

不要再拉住她的手。

把開花當作使命。

流淚要留下痕跡。

這首歌的初版林知音找來聽過，初次發佈是在校園的跨年晚會，迎接旦日，視頻模糊又掉幀，隱約看見她穿了件灰色衛衣，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騙過教導主任，蹦蹦跳跳的和全場交互，臉上還有點軟肉，笑起來好甜，像朵蓬勃的太陽花。

歌曲高潮，她把校服外套信手一甩，全場譁然，尖叫聲裏混喊有幾聲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