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甜橙

第21章 甜橙

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琥珀，黏稠地鋪灑在教室的窗欞上。江辭樹支着下巴，目光越過攤開的習題集，落在謝楠安微微皺起的眉峯間。

長長的頭髮有些礙事的遮住眉眼，謝楠安煩燥的抓了下頭髮，嘴裏咬住筆頭，這是謝楠安思考不出題目時的慣性習慣一縷不聽話的髮絲正隨着他抓頭髮的動作在眼前晃盪，像一片頑固的雲，遮住了那雙總讓他心動的眼睛。

“輔助線應該從E點引向……”江辭樹的聲音帶着晨起的慵懶，卻精準地戳中謝楠安卡殼的地方。他自然地伸出左手，五指順着謝楠安握筆的指縫滑入，十指相扣的瞬間，謝楠安筆尖一顫，在草稿紙上劃出歪斜的痕跡。

“你幹嘛？”謝楠安驚得差點跳起來，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就被江辭樹更用力的手牢牢扣住。陽光通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跳動的光斑，像無數只金色的蝴蝶。

“想牽你。”江辭樹用筆尖輕點題目，聲音悅耳，“看這裏，把CE延長……”他的講解有條不紊，謝楠安卻漸漸失了神。那道幾何題在視野裏模糊成一片，取而代之的是江辭樹睫毛上跳躍的光點，是鼻樑投下的陰影，是隨着講解微微張合的脣瓣。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響亮。

帶着謝楠安一步步分析題目條件，開始謝楠安還會跟着江辭樹時不時嗯兩聲，後面就沒聽到聲音了，江辭樹扭頭看他，謝楠安托腮正盯着自己發呆。

謝楠安不知道是太陽太刺眼還是面前的人大耀眼了，他的目光從習題逐漸移到江辭樹的臉上，跟不上江辭樹的思路的思路，也不願繼續探討題目。

“怎麼一直看我的臉？看夠了？題目有聽懂嗎？”江辭樹用筆敲了下謝楠安的頭。

“唔！沒有！”謝楠安回神老實道。

“是沒有聽懂題目……還是沒有看夠我的臉？”江辭樹好笑的看他，謝楠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縛上薄紅。

謝楠安這次沒有走神，他盯着那些跳躍的數字和字母，突然發現被江辭樹牽着的手比任何解題技巧都讓人安心。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彷彿在應和着兩人交握的雙手。

喻晨曦抱着筆記本經過時，正看見謝楠安耳尖泛着可疑的紅暈。她故意放輕腳步，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這些試探與退縮，說到底不過是害怕被拒絕的膽怯。

“謝哥跟江哥冷戰結束了？”秦祁冬託着腮幫子，眼睛亮得像發現新大陸，“原來冷戰結束會關係更好啊！凌時雲！咱倆也冷戰吧！”

凌時雲正在給鋼筆灌墨水，聞言手一抖，藍黑色的墨汁在紙面洇開一朵小花，冷聲道：“冷戰結束就是蘇聯解體再然後演變成一超多強的時代！”他慢條斯理地用紙巾吸乾墨漬，“請問你蘇維埃我蘇維埃？你解體我解體？”

喻晨曦掩嘴輕笑，秦祁冬氣得直跺腳，不想理他。

課桌這邊，江辭樹支着頭看謝楠安："不繼續刷題了嗎？"陽光給他睫毛鍍上金邊，謝楠安突然覺得那些三角函數都變得可愛起來。

“不刷！背單詞去了！"謝楠安從兜裏摸出兩顆棒棒糖，青蘋果和甜橙的包裝紙在陽光下泛着細碎的光。他用力甩了甩手：“鬆手！給我剝糖！”

江辭樹垂眼看去，兩顆糖靜靜躺在習題集上，像等待檢閱的士兵。"兩顆都喫？"他剝開甜橙味的糖衣，將糖球送到謝楠安嘴邊。謝楠安咬住糖棍，含糊不清地說：“不是！另一顆是給你的！”

“我想喫甜橙味的。”江辭樹聞言一頓，突然說。

“？”謝楠安含着糖愣住：想喫甜橙的話幹嘛餵給我？”他手忙腳亂地在衣兜裏翻找，終於摸出最後一顆甜橙味棒棒糖：“給！最後一顆！”

江辭樹接過糖卻並不開心，慢條斯理地剝開青蘋果味的糖衣。謝楠安盯着他手裏的糖紙：“不是你想喫甜橙嗎？” 話音未落，江辭樹突然抓住他含着的糖棍，將那顆甜橙味的糖球從他嘴裏拽了出來。

“……不想喫甜橙的。”江辭樹將事先剝好的青蘋果糖重新塞進謝楠安嘴裏，自己含住那根被咬過的甜橙棍，“只想喫你的！”他舌尖輕輕掃過糖棍，目光灼灼。

謝楠安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卻聽見江辭樹繼續說：“糖也剝好了，現在可以繼續牽手了嗎？”不等回答，那隻溫熱的手已經再次握住了他。陽光在交握的雙手間流淌，像一條金色的河，將兩個少年溫柔地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