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求求我 (2/2)
“傳宗接代、成家立業本是本分,搞這種關係,旁人看了都要指指點點。”
“ 私下怎麼相處是自己的事,但擺到明面上,實在讓人接受不來。”
“哪怕旁人再包容,我也沒法打心底認同這種關係,總覺得偏離了正常的人生軌跡。”
“可以不苛責,但實在做不到理解和接受,只覺得這種選擇太過離經叛道。”
“我不罵人,但真心沒法認同這種取向,完全超出我的三觀和接受範圍。”
“尊重是一回事,認同又是另一回事,我實在看不慣這種另類的相處模式。”
“江哥!江哥!”秦祁冬的聲音帶着哭腔,從走廊那頭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他們說……謝哥的父親來給謝哥辦理退學手續了!”
江辭樹手裏的筆“啪嗒”掉在桌上,心臟驟然縮緊。他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不顧周圍同學的目光,快步往辦公室跑去。走廊上的風灌進衣領,帶着初夏的燥熱,卻吹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發出“哐當”一聲響。江辭樹扶着門框,氣喘吁吁地看着裏面的人。謝程綱正坐在韓悠對面,手裏攥着謝楠安的學籍表,看到突然闖進來的少年,先是怔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他是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覆了一層寒霜。
“不要給他辦理退學手續,他還有屬於自己的未來!”江辭樹的聲音帶着奔跑後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謝程綱“騰”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怒罵:“我是他爹!我兒子的事輪得到你個外人指手畫腳?死同性戀!離我遠點!”說着,他猛地推了江辭樹一把。江辭樹沒站穩,身形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這位家長請你冷靜一點!”韓悠立刻站起身,伸手將江辭樹護在自己身後,眉頭緊緊皺起,“他是我的學生,你不能這麼對他!”
“謝楠安成績很好,是年級第一!”江辭樹從韓悠身後探出頭,眼神灼灼地看着謝程綱,“現在是高三關鍵時期,他可以考一個很好的大學,有光明的未來,不能退學!”
謝程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冷笑一聲,眼神裏帶着惡意:“這樣吧!你不是很擔心我兒子的未來嗎?你拿你的未來來換他的未來!你辦理退學,我就給他辦理轉學,繼續供他讀書,讓他考名牌大學,怎麼樣?”
“這位家長,你的做法太極端了!”韓悠急得聲音都變了,“這是兩個孩子的前途,不能這麼草率!”
“我同意。”
韓悠的話被江辭樹輕輕打斷。他從韓悠身後走出來,眼神平靜地看着謝程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好,我退學,你讓謝楠安繼續讀書。”
“江辭樹!你瘋了?”韓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年級第二,你也能考名牌大學,你不能這麼做!”
江辭樹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謝程綱身上:“我說話算話,現在就可以辦理退學手續。但你也要說到做到,讓謝楠安轉學,繼續讀書。”
“夠了!江辭樹!你冷靜一點!”韓悠尖聲道,伸手想按住他的肩膀,卻被他輕輕避開。她看着少年眼底的執拗,又急又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退學不是小事,你的前途怎麼辦?”
“韓老師!對不起,但是我很冷靜!”江辭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着,指節泛白,眼神卻異常堅定,“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謝楠安不能退學,他的路還長,他該去更遠的地方。”
“真是個傻子!”謝程綱靠在辦公桌旁,冷嗤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爲了個男人,連前途都不要了,真是無可救藥。”
江辭樹沒理會他的嘲諷,只是擡眼看向謝程綱,一字一頓地說:“我也希望你可以說話算話。”說完,他轉身沉默地走出辦公室,背影筆直得像一株白楊樹,卻又透着幾分孤寂。
回到教室,江辭樹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開始默默整理物品。課本、筆記本、草稿紙,他一件件地放進書包裏,動作緩慢而機械。教室裏很安靜,同學們都在偷偷看他,眼神裏充滿了好奇和惋惜,卻沒人敢上前搭話。
他們一起在教室裏刷題,一起在操場上跑步,一起在山頂看日出。那些溫暖的瞬間,像一顆顆星星,照亮了他的青春。他以爲,他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一起考大學,一起畢業,一起看遍世間風景。
可現在,他卻要親手斬斷這一切。不是因爲不愛,而是因爲太愛。他不能讓謝楠安因爲他,失去本該擁有的未來。
書包整理好了,江辭樹最後看了一眼教室,看了一眼謝楠安空蕩蕩的座位,轉身走出了教室。陽光灑在他的背上,卻驅不散他心底的陰霾。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謝楠安會不會原諒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
但他知道,他不後悔。只要謝楠安能好好的,能擁有光明的未來,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謝程綱的話像一根針,紮在江辭樹的心頭,揮之不去。“死同性戀”“傻子”“無可救藥”,這些字眼像迎面拍來的潮水,在又一年的盛夏裏,在滾滾的熱浪裏,狠狠刺向他。明明窗外的陽光那麼烈,他卻覺得渾身發冷,那寒意順着血管蔓延,貫穿心臟,刺痛神經,硬生生壓過了盛夏的熱浪。
潮聲漫過盛夏,寒意留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