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摩天輪 (2/3)
他一咬牙,自己買了雙人份的票,然後在工作人員略帶同情的目光中,獨自鑽進了緊隨其後的那個座艙。
轎廂緩緩上升,巴黎在腳下鋪展開來。
從摩天輪上可以俯瞰蒙馬特高地,還有不遠處的聖心教堂。
他們相對而坐,溫以蘅看着對面人,深吸口氣才終於開口,“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一直以來我是不是都太自以爲是了,或者說,是不是我珍惜你的方式錯了。”
時然的呼吸微微頓了下,他想起溫以蘅試圖標記他的那天。
想起他的瘋狂和失控。
其實那不是甚麼偶然,在漫長的副本里,他和溫以蘅的關係也絕不健康。
溫以蘅像一塊被冰封了太久的土地,他沒有被真正地愛過,所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正確地愛人。
他的愛裏混雜着不安的試探,偏執的掌控和一種近乎笨拙的掠奪。
他需要在一次次的拉扯、傷害與和解中,反覆地確認,時然不會真的離開他。
不只是他,時然對他的佔有慾也大得驚人。
他們像兩隻在黑暗裏互相取暖又互相撕咬的獸,互相消化對方最黑暗的一角。
所以當時明明他已經攻略成功,卻遲遲沒有離開副本,他歸結於是溫以蘅不肯放手,其實是他自己不肯走。
時然總覺得,如果他走了,溫以蘅的世界就真的塌了。
那種沉重的、被需要的感覺,有時比健康的平和的關係更讓人無法掙脫。
溫以蘅會在睡覺時把他銬在身邊,其實只有時然知道,真正需要這副手銬的人是他。
離開溫以蘅的副本後他回到現實,偶然半夜醒來,他會覺得手腕空落落的。
他分不清這是病態的戒斷,還是穿越了世界線的依戀。
“我知道,我爲阿姨做的所有事,可能會讓你覺得有壓力,但我真的…怕慢一步,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時然靜靜地看着眼前人。
其實那時在醫院重逢,溫以蘅以母親病情爲籌碼看似威脅他時,他就看穿了那不過是虛張聲勢。
溫以蘅永遠不會真的用這件事傷害他、要挾他。
最捨不得放手的人是他,但真把自己攥疼了最心軟的還是他。
“乖乖。”溫以蘅微微向前傾身,“所以再給我個機會,讓我試着用你的方式珍惜你,還..可以嗎?”
另一個轎廂裏的周謹抓耳撓腮,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打電話給老大,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等摩天輪終於落地,艙門打開,周謹一個箭步衝出去。
周謹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這絕對發生了甚麼實質性進展!
老大!你家被偷了啊!我盯不住啊!
而此刻,被周謹默默唸叨的傅硯深,正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廳裏。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程野煩躁的踱步聲。
程野正在和他經紀人血拼,“真不行,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違約金該賠多少賠多少。”
他剛掛斷電話,一轉身,正好對上傅硯深的視線。
他嘖了一聲,抓起外套:“我出去透口氣。”
他拉開房門走進走廊,剛走出去幾步,就感覺到了熟悉的被尾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