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機！ （1/2）

心機！

時衍死死盯着硯殊，周身冷意驟然翻湧，方纔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軟意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心警惕與滔天疑慮。

廢棄古殿乃是蒼冥山深處最隱祕之地，更是他此番拼死入山的內核目的，此事除了他自己，世間幾乎無人知曉，可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潤無害的少年，張口便精準道出地點，這哪裏是誤入山林的尋常遊人，分明是早有預謀，特意前來打探底細。

硯殊將他驟然沉下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清楚自己方纔失言露了破綻，面上卻依舊不動分毫，依舊是那副恬淡溫和的模樣，半點慌亂都未曾流露。

“兄臺這般盯着我做甚麼？”硯殊微微偏頭，眼神乾淨純粹，故作茫然不解，“不過是早前聽江湖路人隨口閒談，說蒼冥山深處藏着一座荒廢許久的古殿罷了，難道我說錯了？”

他隨口扯出一個理由，語氣自然流暢，聽不出半分編造的痕跡。

時衍喉間微沉，緊繃的神經依舊沒有半分鬆懈，心底暗自思忖，江湖流言繁雜真假難辨，可這般偏僻隱祕的地方，尋常路人怎會輕易提及？這話實在太過牽強，根本不足以讓人信服。

可他一時間又抓不到半點確鑿證據戳穿對方，只能硬生生壓下心中翻湧的猜忌，語氣冷硬無比：“江湖流言多爲虛妄，切莫輕信，那古殿之中兇險重重，絕非外人能夠隨意踏足。”

他刻意出言警告，實則也是在試探硯殊的真實目的，想看看對方究竟打算如何接話。

硯殊低低輕笑一聲，緩步走到一旁山石邊坐下，姿態慵懶又閒適，全然沒有身處險地的惶恐不安：“我不過隨口一提罷了，並無前去探尋的心思，兄臺不必這般緊張。”

嘴上說得淡然，心底卻早已將時衍的心思摸透大半。

他清楚時衍戒備心極重，越是步步緊逼越容易引起對方反感，反倒不如故作鬆弛，卸下對方的防備之心，慢慢來拉近二人距離。

時衍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一時間反倒拿捏不準他真正的想法，心中越發煩悶。

他行走江湖數十載，見過陰險狡詐的惡人，見過趨炎附勢的小人，唯獨從未遇見過硯殊這般心思深沉之人，外表溫順得如同無害白兔，內裏卻彷彿藏着無盡迷霧，讓人根本看不透虛實。

【時衍內心】

此人太過古怪，言行舉止處處透着不對勁，可偏偏一舉一動都挑不出半點錯處，想將人趕走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留着在身邊又時時刻刻心生不安，實在棘手至極。

“天色漸暗，山中入夜猛獸橫行，你既迷路尋不到下山之路，便暫且隨我尋一處山洞暫住，待到明日天亮再尋出路。”沉默許久，時衍終究還是冷着聲音開口妥協。

縱然滿心戒備，他也終究做不到眼睜睜看着一個看似文弱的少年獨自留在危機四伏的深山之中，心底那點藏在冷漠之下的柔軟，終究還是驅使他做出了讓步。

硯殊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隨即立刻收斂情緒，連忙起身拱手道謝，模樣乖巧又懂事：“多謝兄臺好心相助，此番恩情，硯殊銘記在心。”

這番感激說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情的外人見了，定然會以爲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之人。

可只有硯殊自己清楚，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從踏入蒼冥山的那一刻起，他便算準了時衍看似冷漠實則心軟的性子，今日這番結伴同行，早已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二人一前一後朝着山林深處走去，時衍走在前方開路，身姿挺拔凌厲，每一步都沉穩謹慎，時刻留意着周遭潛藏的危險，下意識將身後的硯殊護在了安全範圍之內。

硯殊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目光一直落在時衍挺拔的背影之上，心底思緒萬千。

他潛伏多年，苦心佈局，費盡心思來到此地接近時衍，不僅僅是爲了追查當年塵封已久的家族舊怨，更是爲了了結二人之間纏繞了數代人的宿命糾葛。

世人皆以爲時衍冷酷無情，殺伐絕情，可唯有他知曉，這人骨子裏藏着極致的重情與隱忍，越是外表冷漠之人，一旦動心，便會傾盡所有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兄臺常年獨來獨往，平日裏就沒有相伴之人嗎？”趕路途中，硯殊主動開口搭話，刻意挑起家常話題，試圖撬開時衍緊閉的心防。

時衍腳步微微一頓，周身氣息沉寂幾分，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孤身一人，無親無故，無需旁人相伴。”

多年獨來獨往的生活，早已讓他習慣了孤寂，熱鬧溫情於他而言，反倒成了累贅。

硯殊聽着這話，心頭輕輕一動，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疼惜，轉瞬便恢復如常，輕聲勸慰：“孤身行走世間太過清冷，有人相伴同行，總歸能少幾分孤單。”

這話輕柔細膩，直直戳中時衍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麼多年以來，從未有人這般輕聲細語勸慰他的孤寂，所有人畏懼他的武力，忌憚他的性情，唯獨眼前這人，看透他冷漠外殼下的孤單。

時衍心緒紛亂，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沉默着繼續往前趕路，耳根卻悄然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紅。

硯殊將他細微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看來攻克這座冷麪冰山，遠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容易。

就在二人氣氛漸漸緩和之時，林間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吼之聲，草木劇烈晃動，一股濃郁的凶煞之氣驟然席捲而來，危險瞬間降臨。

時衍臉色驟然一變，立刻側身將身後的硯殊護在身後，反手瞬間拔出腰間寒刃，眼神凌厲如鷹，死死緊盯聲音傳來的方向，渾身戒備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