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不是喫醋了? (1/2)
是不是喫醋了?
天光大亮,晨曦穿透山間濃霧,灑下淺淺柔光,一夜安穩停歇,山洞裏的篝火早已燃盡,只餘下點點溫熱灰燼。
時衍率先睜開雙眼,長久以來的警覺讓他從不會沉眠熟睡,哪怕周遭氣氛再平和,心神也始終懸着。他緩緩直起身軀,肩頭傷口經過一夜休養,痛感輕淡了不少,只是昨日被少年悉心包紮的觸感,依舊清晰烙印在心頭。
側目望去,硯殊還靠在石壁邊閉目養神,長睫輕垂,膚色清淺,晨光落在他素色衣衫上,襯得整個人乾淨純粹,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任誰見了,都只會覺得這是個與世無爭的溫潤少年郎。
可只有時衍自己清楚,這人皮囊之下藏着多少不爲人知的心思。
他下意識放輕動作,不願驚擾對方,心底卻暗自糾結不已。一邊時刻謹記此人來歷詭異,處處藏謎,應當儘早疏遠劃清界限;一邊又放不下昨日對方滿眼擔憂的模樣,還有句句暖心勸慰,心口像是被纏上細密絲線,越收越緊,掙脫不得。
沒等他思慮多久,硯殊已然緩緩醒轉,睜開眼的瞬間,眼底片刻的慵懶褪去,恢復成往日溫和澄澈的模樣,對上時衍的目光,淺淺彎起脣角。
“兄臺醒得這般早。”
“常年如此,早已習慣。”時衍收回心緒,語氣恢復一貫的清冷,刻意拉開幾分距離,掩飾自己方纔紛亂的心思。
硯殊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身軀,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肩頭,細細打量一番,輕聲詢問:“傷口可還疼?昨夜夜裏山風寒涼,沒有凍着吧。”
句句皆是貼心關懷,自然又真摯,不帶半分刻意痕跡。
時衍心頭微顫,淡淡搖頭:“無礙。”
簡單兩字,卻比往日少了幾分疏離冷硬。
二人簡單整理行裝,準備離開山洞繼續前行,走出洞口,山間霧氣散去大半,視野開闊了不少,山路也清晰明朗起來。
依舊是時衍走在前頭開路,硯殊緊隨其後,一路走走停停,氣氛平和,卻又處處藏着無聲試探。
走至半山腰一處岔路口,兩道山路一左一右延伸而去,左邊通往尋常下山官道,路途安穩無險,右邊卻是直通深山腹地,也就是時衍此行要去往的廢棄古殿方向,沿途兇險莫測,步步危機。
時衍腳步下意識頓住,目光落在右側幽深山道上,神色微動,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獨自前行。
他此番前往古殿兇險萬分,牽扯的祕辛更是不能被外人知曉,絕不能再帶着硯殊一同涉險,最好藉此機會,讓對方走安穩山路下山,從此二人一別兩寬,再無交集。
念頭落下,他側過身看向身側的硯殊,語氣沉穩不容拒絕:“前方路途越發危險,你走左邊這條路,一路直行便能平安下山,從此不必再跟着我冒險。”
這番話直白點明意圖,擺明了要與他分道揚鑣。
硯殊聞言臉上的溫和笑意淡去幾分,眸光微微沉了沉,心中瞬間洞悉時衍的心思,知道這人是想甩開自己獨自行動。
他怎麼可能就此輕易離開,費盡心思一路相伴,好不容易拉近距離,眼看就要靠近內核之地,絕不能半途而廢。
硯殊故作面露難色,輕輕蹙起眉頭,語氣帶着幾分委屈無措:“兄臺這是要刻意趕我走嗎?昨日說好一路相伴,不過一夜光景,便要棄我而去?”
他語氣輕柔,隱隱帶着一絲落寞,恰到好處戳中時衍心底最軟的地方。
時衍見他這般模樣,心頭頓時一軟,方纔堅定的念頭瞬間動搖,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勸說。
【時衍內心】
我明明是爲了他安危着想,深山腹地殺機四伏,留在我身邊太過危險,可看着他這般失落模樣,竟狠不下心直言驅趕。不過短短几日相處,我竟已經這般在意他的情緒了嗎?
見時衍面露遲疑,硯殊趁熱打鐵,緩步走到他身前,目光直直望向他,語氣帶着幾分執拗:“我知道前方路途艱險,可我早已下定決心追隨兄臺左右,哪怕前路刀山火海,我也不願獨自離去。”
這番話語情真意切,聽得時衍心神動盪。
就在二人僵持之際,山道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着女子清脆婉轉的笑語聲,打破了山間的平靜。
“聽聞蒼冥山深處藏有奇珍異寶,今日倒是有幸前來碰碰運氣!”
話音落下,一名身着豔麗紅衣的女子帶着兩名隨從緩步走來,女子容貌嬌俏明豔,眉眼靈動,目光掃過二人,最後徑直落在氣場冷冽的時衍身上,眼底瞬間泛起濃濃的愛慕與驚豔。
她早就聽聞江湖冷麪強者時衍孤身入山,心中傾慕已久,特意一路追尋至此,只爲一睹心上人真容。
紅衣女子快步走上前,絲毫沒有女子該有的矜持,落落大方對着時衍行禮,聲音嬌柔婉轉:“久仰時衍公子大名,小女子蘇憐月,慕名前來,願一路相伴公子同行。”
直白的傾慕之意毫不掩飾,在場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